“我说你早上怎么隔一会儿就去掀盖呢,合着是撇鸡油啊?”刘富贵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。
当时他躲在干草堆后头,正巧被柴火挡了视线,没瞧真切。
怪不得他慢火细炖出来的汤总觉得有点糊嘴,原是他习惯了最后才一把撇油,那油腻味早都焖进汤里去了。
裴明妙笑了笑,又说:“不止是这样,还有这个笋,笋虽鲜美却有涩味,所以得把这味道去掉。”
刘富贵翻了个白眼:“废话,这我能不知道?下锅前我都拿滚水焯过了。”
裴明妙摇摇头,细声细气地说:“焯水是没错,可水这么一滚,笋片就容易蔫了,没那个脆生劲儿。”
刘富贵眼皮子猛地一跳,有些急切地追问:“那依你说该如何?”
裴明妙:“您下次焯水的时候,往锅里撒点盐或者滴几滴醋试试,便不会失了口感。”
“……”刘富贵站在原地,他瞧着锅里那汪渐渐化开的金黄色鸡油,锅里火热热的,他脸上也有些火热热的。
他大半辈子都在王府厨房里当大师傅,如今被个黄毛丫头三言两语点明,忍不住心中感慨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。
刘富贵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,他声音微干涩地说:“你这丫头心眼也太实了,这点压箱底的窍门就这么全跟我说了?也不怕我转头学会了,以后你没法上主子跟前讨赏去?”
换个旁人,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当学徒那会儿,师父成天防贼似的防着他们,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,他在后头当牛做马烧了整整三年柴火,才算摸到点灶台边得了点师父的传授。
裴明妙正把熬好的鸡油盛出来,闻言噗嗤一笑:“刘师傅您这话说得……您是前辈,我是晚辈,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经验而已,怎么能算是教呢?这也不是什么祖传秘方,就是些做饭的小心思罢了,您要是再拿这话敲打我,往后有什么新鲜好玩的,我可真不敢跟您念叨了。”
这拍马屁的话不能直给,得兜个圈子送过去,不能让刘富贵觉得她有点本事就不尊重前辈了。
果然,刘富贵又被这几句话熨帖得浑身舒坦,重重地哼笑了一声:“算你这丫头片子懂事,不过老天也确实赏了你几分饭吃,一锅鸡汤都能让你琢磨出花来。”
虽然震惊裴明妙煮鸡汤的手艺,但刘富贵觉得她应当也只是会这一手而已,天底下的煎炒烹炸多着呢,这丫头还能样样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