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看。"烛燕低声说。
林野移开目光。
镜子里传来刮擦声,指甲刮玻璃,一下,两下,越来越快。
林野没回头。
长廊尽头是一扇木门,红纸上写着一个字——"宴"。
推开门。
正中间一张大圆桌,红布铺面,摆满了菜肴,但菜的颜色不对——肉是灰色的,鸡皮上留着半拔的毛根,鱼眼塌陷,鸭脖子拧了三圈。
桌子旁边坐着七个人,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,长衫、马褂、军装、中山装、T恤,男女老幼都有,但他们都没有脸,跟纸人一样。
七个人坐在桌前机械地夹菜、送进空白的脸上、咀嚼、吞咽,菜碰到脸的表面就消失了,像被海绵吸进去。
桌子尽头坐着一个穿黑色寿衣的老人,他是唯一有脸的——皱纹极深像干裂河床,眼窝深陷但眼珠亮得异常,像两颗擦亮的铜扣。
"客人到了。"周德厚笑了,声音干涩像砂纸磨木头,"坐,坐,来者是客。"
听此,林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
周德厚的铜扣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两秒。
"你不是六客。"
"当然不是。"
"你也不是后来之客。"
"我是。"林野说,"我碰了你的棺材,契出来了,焚了契,灯灭了,门开了,按你留的规矩,我就是真客。"
周德厚摇头:"真客不骂人。"
"你哪条规矩说真客不能骂人?"
周德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声像咳嗽,干涩断续,像老旧风箱在拉动。
"有意思,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客人了。"
他一抬手,七张空脸同时转头看向林野。
"你想出去。"周德厚说,"而我,想让你们帮我和我女儿解脱。"
"女儿?"
"周德厚指了指来路方向,"我想救她,但什么都留不住,我连自己都救不了。"
"条件?"
"我说过。"
话音刚落,离林野最近的无脸"人"突然放下筷子,转头看向他,那一瞬间,林野好像感觉到那东西像一根冰冷的针插在后脑勺上。
无脸"人"伸手抓住了林野的手腕。
力气极大,林野的手腕被捏得咯吱响,他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去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