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底清澈,上头撒了胡荽碎和虾皮,还有一股直冲鼻腔的夹着姜味的酸。
季守谦不动声色的舀了一勺,放进嘴里咀嚼之后,神色出现莫名的变化。
他状似随口问:“馉饳是厨房谁做的?”
埋头大吃的清源赶忙咽下嘴里的东西。“是蔓娘,她说现成的面皮,就切了点肉和菜,很快就包好了。”
和清源的狼吞虎咽不同,季守谦到底曾是贵公子,虽少时家道中落,但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直跟着他,何况后来又跟随大儒学习生活,完全就是翩翩如玉郎君模样了。
他搅动勺子,果然在碗底发现了切成发丝般的姜丝。
“清源,碗里有姜。”
清远一碗已经吃完,正意犹未尽的喝汤,闻言瞧了瞧自己碗底,果然是有姜的。他笑哈哈道:“怪不得我吃着微微辣,原来是放姜了。”
说完见他们郎君垂着眸子盯着馉饳看,清源脑子飞速运转,当即想到了什么。
进京赶考一路上也没少吃馉饳,甚至在京城里也吃过,大多数会放提鲜味的虾皮和鸡汤,撒葱花胡荽,鲜少有放姜的。
不,这不是普通的姜,肯定是用香醋加热油熬过的,如此一来醋不会特别酸,反而呈现一股别有的香气。而那姜丝就更妙了,除了去腥增香外,还能提供淡淡的辣。
清源终于知道他们郎君的表情为何如此微妙了,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吃下第一口时就觉得美味——盖因为这味道他年少时吃过。
清源是当年季家出事后,唯一被留下的仆从。
原本他也要被郎君遣送回家的,是当时的小主母开口留下。
“你要念书,身边总得有个书童。”
府里没了洗衣做饭的仆从,所有事情都是小主母一力承担。其实她做饭不怎么好吃的,毕竟才十四岁,也还是个半大孩子。后来不知怎么地,厨艺见长,那时候清源最期盼冬日下学回府,能吃上一碗热乎乎地馉饳。
除了没有虾皮和胡荽外,与面前这碗一模一样。
待吃完饭清源去厨房送碗筷,没找到人,但厨房没关门,想必她还未离开。
想了想,清源便去了后院,果然在这寻到了蔓娘。
“呦,这还是那片荒地吗?”
明明之前荒废不堪的,现在却是绿意盎然,满目都是绿色。
蔓娘正蹲在垄地旁收拾秧苗,闻言抬头笑了笑:“侍弄一番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