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金花说赵毅家里人都没了,没人给她带孩子,这个孩子就是个累赘。让她把孩子堕了,嫁给镇上富商做妾。
村里的人都劝她不要这个孩子,和赵毅才成婚一年,完全能再找个夫家。
戚欢一个都没理。
当初是他们要她嫁,现在也是他们要她把孩子堕了。
戚欢就是要与他们反着来,想让她把孩子堕了,想让她再嫁?
她偏不。
可她没有做好当娘的准备,赵毅的死讯来得太突然,她浑浑噩噩几个月,直到孩子出生,才意识到自己要当娘了。
但她不想当。
又不能把孩子塞回去。
邻居们笑着恭喜她生了个女娃,个个都在说她要当娘了。
戚欢烦得很,不想听到“娘”这个称呼。
她有那么一个无情的娘,卖女儿讨好新丈夫,把彩礼全都给了他,还对那不成器的儿子摇头摆尾。
戚欢恨极了钱金花。
小阿容生下来到现在,三年了,钱金花来看过几回?
若不是赵毅找了村长做公证,怕是钱金花要把赵毅的房子也要抢走给她好儿子去。
戚欢愣愣望着眼眶冒着泪花的小阿容,思绪神游。
她本是没有想过要孩子的,当初因为赵毅带给她短暂的安全感和幸福,才决定留下孩子。
赵毅死后,即使有机会不要这个孩子,她也没有打掉,孩子生下来重病,她更没有抛弃。
某种程度上小阿容对她来说,是累赘。
一个刚失去丈夫,家中无人照顾,更无人关心、在背后支撑的女子,要如何一个人养大一个婴儿?
她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,却还是将孩子生下来。
或许是想证明给钱金花,证明给所有背地里不盼着她好的人看,即使只有她自己,也能将孩子养大。
不需要将孩子打了嫁给富商做妾才活下来。
但她除了是小阿容的娘外,还是个人,不想被自己的孩子束缚脚步。
所以她会选择把小阿容给邻居照顾,自己去观山寺。
她也不后悔这么做。
与其说她们是母女,不如说是支撑对方活下去的动力。
一个爹没了,娘又不爱,丈夫还死了,日日被人议论惦记。一个也是爹没了,娘还算称职,其他亲人犹如摆设。
这世上没有像她们俩这般命苦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