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过后,暖阳驱散潮湿的空气与潮土味,沉寂几日的镇子繁忙起来。
马车在街道上快速驶过,雨后初晴,地上水还未干透,车轮碾过水洼,水花四溅。
戚欢抱着小阿容避开,等马车驶远了,才继续走。
不知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,从她进了镇上起,接连好几辆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而过。还有好几个骑马的跟在一旁,那架势,看着不像是溪水镇的人。
戚欢没多看,掉头往观山寺的方向走。
她刚从医馆出来。
原本在四日前,戚欢就该带着小阿容去镇上医馆,小阿容的病每过一个月就得去陆大夫那看看情况。
前几日一直下雨,从村子到镇上得走大半个时辰的路,雨天路滑,她就没带着小阿容去。
今日天一晴,她便立刻带着小阿容赶来镇上。
陆大夫去渭陵了,药童帮着看了看,说是没什么大碍,开了止咳的药。
戚欢要付钱时,药童连连摆手,“陆大夫说了,若是看到戚娘子你来,不收钱。”
戚欢手里的钱是不多,但不想欠人情,况且陆悯已经帮了她很多。
药童死活不肯收,她还有要紧事要处理,只好先欠着,等陆悯回来,亲自给他。
街道上到处都是水洼,戚欢得避着走,这一路走到镇上,鞋子都湿透了。
她只想快些去观山寺,快到清明了,得去寺里拜拜,去去晦气,顺便给小阿容再请个平安符,之前那个小阿容玩的时候掉水里去了。
摸了摸怀里的人,小人儿正乖乖窝在她心口,瘦削的脸蛋挤出一点点肉来,没什么精神。
还好,不是很冷。
“回家后给你煮红豆粥喝。”
听到这话,小阿容才有点精神,小手抱着戚欢脖颈,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戚欢笑了笑,正要迈脚,忽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,也不避开行人,横冲直撞,行人连忙避开,纷纷咒骂。
戚欢听到动静,一抬头就见马车冲过来,心头一紧,往旁边躲。
车轮压进水洼,溅了她一身的水。
驾驶马车的人冲戚欢吼:“没长眼睛吗?不知道走边上?”
戚欢乜了那人一眼,低头瞥见裤脚上的污渍,柳眉微蹙,低声骂了句,“又得洗。”
戚欢最讨厌洗衣,每次下水,十根手指头都要被泡发了去。家里没几个银钱,她舍不得买手脂,一双手弄得全都是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