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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林掀开营帐帘子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    眼前的景象,让他那颗经过两世沉浮、早已坚硬如铁的心,都忍不住狠狠一紧。
    巨大的营帐之内,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兵。
    空气中,那股在营外就已经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、腐肉味、草药味和各种污秽之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。
    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,但大部分干草早已被鲜血和脓水浸透,变成了暗红与污黑交织的颜色。
    伤兵们或躺或坐,呻吟声此起彼伏,汇成了一首绝望而痛苦的交响曲。
    有的断了胳膊,用仅剩的一只手,徒劳地抓挠着身上发痒的伤口。
    有的没了双腿,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,麻木地望着漆黑的帐顶。
    更多的,是那些腹部、胸口被利器划开巨大口子的。
    他们的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裹着,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,在身下的干草上,晕开一朵朵死亡之花。
    几位年纪看起来都已经不小的老军医,穿着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服,在伤兵之间穿梭。
    他们的衣服上,血渍一层叠着一层,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    他们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机械,眼神涣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    显然,长时间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绝望,已经将他们的精神消磨殆尽,只剩下麻木的躯壳。
    突然,一位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的李军医,正准备给一个伤兵换药。
    李军医的身体却猛地一软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李军医!”
    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,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,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。
    士兵叹了口气,熟练地将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军医,半拖半抱地弄到营帐角落一个相对干净的草垛上,让他躺下休息。
    另一位正在给伤兵喂水的刘军医见状,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那双布满血丝、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,便准备过去接替李军医的工作。
    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不下去了,连忙上前拦住他。
    “刘军医,您歇会儿吧!您昨天才晕倒过一次,今天再这么撑下去,身体会垮的!”
    刘军医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    “无碍……无碍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多救一个,便是一个!哪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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