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姿宁坐在副驾驶上,额角的伤口被一块纱布草草盖住。
她身侧是程木在开车。颂帕在前方引路,程木的人垫后。
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张姿宁望着窗外入了神。从墁德勒老宅到这儿,开车将近二个小时。
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?她挂了电话之后?还是更早?
“你等了我多久?”她问。
程木没回答。
“程木。”她直呼他的全名。
“大小姐想知道什么?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,又迅速压下去。
张姿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知道,”她慢慢说,“你今天挂我电话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”
程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些。
车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她打开车窗,湿热的风灌进来,打破了平静。风吹半晌,有些烦躁,她关上窗那刻身侧传来了声音。
“在想......”他说,低声又道:“大小姐答应的事,是不是转头就忘。”
张姿宁愣了一下,把窗关严实。
她嗤笑一声。他这人的确有意思。他挂她电话,明明生气了。他却说“大小姐答应的事是不是转头就忘”。这话说得恭恭敬敬,每个字都在控诉。
她忽然有兴致了,想逗他。
“我忘的事情多了,”她的手指卷着耳边的发丝,顿了片刻,“你指哪件?”
程木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,也就一眼。他很快把视线收回去,重新盯着前方的路。
“大小姐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您忘的事情很多。”
张姿宁挑起眉。这话里有话。
“比如?”她追问。
程木又不说了。他这个人就是这样。话说到一半,最要命的地方掐住,然后退回去,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,好像刚才那些眼神、那些话,都是她的错觉。
张姿宁最讨厌他这样,也最吃他这样。
前车突然停下来了,前方正堵车。程木也将车刹停。
这间隙,张姿宁思来想去,并不想放过他,谁让他总喜欢吊人胃口,心头升起一股整治他的念头。于是她转过身,正对着他。一只手撑在扶手箱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程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她道。
他没任何反应。
“我说,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