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玄策已是等了许久,见沈白叙大半日才从地牢出来,神色阴沉,不知道问出了什么没有。
“什么事?”沈白叙问。
月色笼在庭院中,郑玄策头上的白羽帽格外显眼。他轻声答道:“王爷,南边来了密报,说是南廉王近期大病初愈,已经召集了门客商议事情了。”
沈白叙展开密信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他休息了这样久,如今也该出山了。”
“新帝登基伊始,他便称病不曾参与朝贺。如今已经半年有余,大抵是装不下去了。”郑玄策嘲讽般的笑了笑。
“他有底气得罪新帝,我却不能。”沈白叙冷笑一声:“南域地势复杂,易守难攻,他又掌控那处的兵权,自然有底气。”
而他沈白叙除了一个得圣祖皇帝恩宠的母妃,别的几乎是一无所有。
他的母妃姓曾,出身农户,圣祖皇帝征战前朝时偶然遇上,动了兴趣。待征战归来,成立枬朝,便纳入后宫做了曾妃。
曾妃貌美,又抓得住圣祖皇帝的心,几乎算得上盛宠不衰,可惜出身低微,没有靠谱的娘家撑腰,圣祖皇帝驾崩后,除了每个月的例银,几乎什么都没捞着。
便是到了现在,儿子已经封王,另赐府邸,她却仍在宫中蹉跎,新帝也好,先帝也罢,没有半点叫她出宫颐养天年的想法。
亦或是,圣祖皇帝生出的几个儿子都太过优秀,两任皇帝都怕他们生了异心,因此想尽办法辖制,而沈白叙这个北辰王,便只剩下曾太妃这个软肋了。
思绪收回,只听郑玄策劝道:“南廉王有底气,新帝自然对他有所忌惮。此前江城造反一事才轮得到王爷出征,江城军兵符,如今也还在王爷手上。”
这是最大的欣慰了。沈白叙点点头,又问:“查的如何了?”
郑玄策眉头微皱,这孟清芷查来查去,不仅没有丝毫破绽,反而越查越让人觉得她是无辜的,只不过她身世太过可疑,任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她无辜。
“罢了。”沈白叙见他为难,也就不再勉强:“你还是先将精力放在南廉王和宫里吧,横竖她已经到了手心里,轻易逃不掉的。”
郑玄策点头称是,又关切道:“王爷,夜深露重,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。”
沈白叙到了东院正房内,炉火烧的正旺,屋内暖意融融,他脱了外头披风,颓然坐下来,本来还想去书房处理公务的心骤然又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