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昏暗的烛火,沈白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帐内情形,宽大的幄帐内空无一人,书案旁的椅子上也空空如也。
直到行至角落,才发现一片鲜红包裹着一抹葱白,孟清芷抱着双腿蜷缩在营帐一角,正沉沉睡着,弄脏了的红色喜服盖在她身上,边缘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,上面沾满泥污之处已被清洗干净,看来她是极爱干净的女子。
沈白叙站在她身前,仔细观察了一番,确信无疑她是真的睡着了,不禁轻笑一声。
进了敌营做了俘虏,居然还能睡得这般香甜,真不知她是心大还是无畏。
他用脚尖蹭了蹭她,见没半点反应,又多用了几分力气,察觉到战栗的柔软顺着足尖爬上来,眼前的妙人终于醒了。
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懵懂混沌,待分辨出是他,马上又笼上了戒备和提防。
“将军。”她一边忙着站起身来,一边轻呼,声音沙哑。
沈白叙没有说话,且看她作何反应。
哪知她站起身后,见沈白叙没有吩咐,也便低着头不动。
沈白叙觉得自己愈发看不懂她。
若她是寻常女子,见了他必定要痛哭流涕解释一番,以求保命;若她真是公孙辞派来的人,也该有一番动作,务必消了他的疑惑,好长久跟在他身边窃听情报。
但她什么都没有做。
“你这条命要还是不要,全都在你。”沈白叙说完,目光自上而下紧盯着她的反应,果然见她抬起头来,可神色里不见半分惊慌。
“将军这是何意?”她问。
“只要老实交代……”
沈白叙这话尚未说完,便被她的声音打断:“半月之前,小女子上街不知遇到了何人,归家之后,第二日便收到公孙辞派人递来的聘书。爹娘胆小怕事,只能应承下来,直到今日出嫁时被将军手下人截获。”
言尽于此,她也不欲替自己辩解什么。
静了片刻,空气中传来一声带着酒意的轻嗤:“伶牙俐齿。”
看着她丝毫不慌,空气中又隐隐传来桂花清油的香气,他察觉到无形的危险,忽然后退了半步。
若是留她在这里,只会是多了个祸患。万一中了公孙辞设计的美人计,便不好了。
“既然不说实话,那就休怪我了。”沈白叙丢下这句话,猛然转身离去。
孟清芷还未反应过来他是何意,便看到他折返回来,身后跟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