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惊恐万分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听声响,应该是炸药于底仓点燃。
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她没空细想,随倾斜的破船一同坠入曲江。
夏夜的江水一波一波涌起,裹挟着冰凉的寒意,朝她席卷而来。
她浅薄的浮水技巧在惊慌之下毫无用武之地。
她不受控制地下坠,感官被乌泱泱的水流声包围,胸口滞闷得宛如生了巨石,憋得人难受。
心中振荡出死亡的恐惧,难道就在这般了结了么……
屏住的呼吸出现一丝松懈,江水灌入,她再也受不住了。
下一刻神思昏迷,欲生欲死。
她好像回到了书斋后院,回到了和魏源一起喝酒的那一夜。
“对不起,魏公子。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魏源求娶的心思,她再明白不过,“即便能助我缓解燃眉之急,我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开玩笑。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平静得说出伤人的话。
魏源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。
李初棠礼貌地重复,“我不喜欢你。我不能利用你做自私的事,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。你若心中有愧,可以帮我寻一物。”
她拿出书斋里翻出的南疆医书,“别怪我打秋风,上次你害我差点折在山里,受了好大的罪……我寻你帮个忙,无可厚非吧。”
“还记得你认识的那位老郎中吗,他能不能配制出这味‘落魂香’……”
魏源看着她,良久露出苦笑,“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……”
落魂香,魂一散,力便空,越挣越虚。
她将这种秘香装进母亲留下的香囊里,施粥那日送到了曹淳府上。听说是苏婉旧物,他必定爱不释手。
这才着了她的道。
她看过母亲的随笔,其中一年中元节,她曾代表卧病的李谦,亲自登船,和远赴京中游历的曹淳一同纪念故人。
正是有此先例,她才能成事。可不想,意外来得太快。
江水裹挟着她柔软的身体不断下沉,双目闭合之际,她隐约看到一个靠近的影子,像是来索命的黑无常……
黑暗吞噬五感,压迫着她的神经。
好痛。
再次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见的昏暗的室内房梁。
周边火烛燃起一片橘红的光,透着阴森和诡异。
李初棠如临梦中,脑中昏昏沉沉,身体又酸又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