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初棠不疾不徐说。
临安一噎,生出被人戳破内心的窘迫。
她从小在重华的庇护下长大,重华是她的母亲,也是她的老师。十五年来,一切逻辑和观点皆由母亲主导。
母亲的态度决定她对人对事的态度。这是许多小女孩会有的寄生思维。
就拿她讨厌李初棠这事来说,她好像……说不出为什么讨厌她。
李初棠没有做过让她讨厌的事。
“你喜欢郑铮?”李初棠冷不丁问。
临安瞳孔大动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李初棠心道她真是个单纯的人。一般人被这么问,只会否认,不会默认。
“眼光真差。”
李初棠没少听林见微吐槽,这人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,哄女人很有一套。
“我愿意,关你什么事。”
李初棠起身活动筋骨,“好,到时候捅出篓子,别来找我……”
“等等!”临安抓住她的手腕,眸光闪烁。
“你别说出去……”
“那就看你表现喽。”李初棠笑了下。
临安愣了一会儿,发现她在逗自己。
碧桐院里屋,李谦在佛龛前站了许久。
他没有上香,望着牌位轻唤,“婉儿。”
无人回应。
伸手碰到牌位上的名字,由他一笔一划,亲手镌刻。
“我对不住你。”他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,“……不知如何管教她。”
他点燃三柱香,插进香炉,眼眸温柔,“若泉下有知,定要护好我们的女儿。”
香烟袅袅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隔扇门旁,重华公主站定,看着夫君深情的侧影,指尖掐进手心。
这么多年,他还是忘不了苏婉。
方才训诫李初棠,她就巧妙掏出苏婉这张王牌,就是在赌父亲的怜悯之心。主动请罪受惩,反而可以转移注意,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重华曾听府中下人说,李谦和苏婉是在江南苏府认识的。
李谦是苏家的远方表亲,他家门落魄,他投奔苏家,遇见坐在秋千上看书的苏婉。苏婉教他礼仪,同他进学,两小无猜。
即便苏氏亡故多年,她依旧插不进去。
哪怕她放心公主身段,尽心操持后宅,打理家业,陪他于朝中应酬周旋,愿意在他面前伏低做小,亲尽全力,却仍套不牢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