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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灼喘息着抬起头,望向大树旁那个蜷缩的背影,忽然想起母亲自尽前夜也曾这样安静坐于窗边。
    这联想让他心头一刺,随即被更深的理智掩盖。
    他拖着湿透的衣袍上岸。二十三年来心如止水,从未如此狼狈。
    没想到竟因她而起。
    再抬眸时,他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她。
    李初棠一向识趣,只当没注意到他的异常,浅浅一笑:“天黑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    她裹着宽大的外袍,乌发散落,在昏暗中温和地望着他。
    江道灼看着她那双干净的杏眸,心中躁郁莫名消散。意识到这一点时,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他迈步前行,她跟在身侧。过了一会儿,他不得不回头等她。
    李初棠走得慢吞吞,光滑的脚心踩在粗糙的林地上,每一步都刺得生疼。
    衣袍被树枝勾住,她刚要伸手去扯,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臂,利落地将她横抱起来。
    浑身这么软,没长骨头么。他恶劣地想。
    “谢谢你,大壮。”她涩声说。
    果然无人应答。
    他只是紧抱着她,步履沉缓稳健。
    第二日,李初棠昏昏沉沉醒来,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她生物钟一向稳定,每日都是这时起身用早饭。下床转过屏风,庙前竹桌上如往常般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餐食。
    李初棠心头一暖。
    看来他不生气了。
    可惜竹椅上空荡荡的,四下不见人影。
    “人呢?”平日他都倚在竹椅上等她。
    她去庙外寻了一圈,又到林张婆婆家打听,皆不见他的踪迹。
    李初棠饿得发慌,只得先回破庙洗漱用饭。饭后,她瞥见窗外阳光映出神像后的一道影子。
    她提起裙摆走去,绕过供桌与泥像,在后方阴影处看见了那个男人。
    李初棠一怔,只觉耳目一新。
    江道灼身披一袭素白道袍,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,簪入莲花玉冠中。
    他薄唇轻抿,面色沉静如玉,正闭目盘膝打坐。一缕晨光斜映在他身上,衬得他圣洁无瑕,恍若神祇。
    李初棠看得有些出神——这还是昨日那个凶神恶煞的活阎罗吗?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与他初遇的雨夜。那时他便以这副玄门道长的模样,生生骗过了她。
    真是人靠衣装。
    后来山居日久,他常穿深色南疆异族服饰。李初棠有时恶意地想,那身靛青袍子,倒与他阴郁的性子相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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