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道灼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空荡的岸边,瞬间明白状况。
非但没有转身,反而朝泉边又近两步。
他声线冷硬:“你是想要我进去?”
石后的人明显一僵,水声轻响,却没有动。
“我……”她带着哭腔,“我不要!”
江道灼眉头一蹙。
他不是没见过人身。药窟里试药的男女皆赤身浸泡,自小如此,他早已麻木。
但她是李初棠。
她和别人不一样。
这个莫名的认知让他喉头发紧,愈发烦躁:“衣服呢?”
“……被偷了。”她的声音闷在石块后,又羞又恼。
江道灼静了一瞬。
他是来算账的,算她昨夜胆大包天、拿他当猴儿耍的账!
可此刻,她赤身缩在冷泉里,声音发抖,连面都不敢露。
脑中“轰”地一响,江道灼思绪更加凌乱。
这局面,远比他预想的荒唐。
满腔怒火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滞在胸口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这感觉难受极了,他伸手胡乱扯了扯衣领。
最终,只冷冷扔下一句:“等着。”
李初棠缩在大石后面,双手紧捂胸前,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他似乎在找能蔽体的东西。
过了一会儿,身后安静下来。
“出来。”
他命令道。
李初棠身子缩得更紧,“……我不要!”
男人顿了一下,隐忍道:“我看不见。”
李初棠一怔,仍有犹豫。
“再不出来,我让你泡一辈子!”
感受到他耐心告罄,她鼓起勇气转身,扶着石块,悄悄探出头去。
落日黄昏下,高挺的青年已脱下外袍,双臂环抱立于岸边,眉眼被靛青色抹额蒙住,高高的马尾在晚风中轻扬。
不知为何,金灿灿的余晖柔和了他冷峻的气场,也给李初棠添了几分决心。
她在泉里泡得浑身发软,此刻只想赶紧上岸。深吸一口气,心一横,径直朝江道灼走去。
水声动荡间,江道灼的黑暗视野里,渐渐浮现一道纤细朦胧的身影。
他看不见人,却能感知她在身边。
李初棠浑身赤裸,雪色肌肤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她双手紧护胸前,双腿绷直,湿漉漉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,微微瑟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