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浣发,水珠顺着长发滚落。偶有山民路过,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快看,是那个妖女……”
“别看了,晦气……”
她恍若未闻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一声冷冷的轻咳响起,那几个嘴碎的山民如惊鸟般散开。
江道灼挑着水回来,姿态看似闲散,视野范围内始终笼着她。
但凡有不善的视线投来,他就冷冷扫去,直到对方仓皇躲开。
李初棠弯腰冲洗长发,湿发披散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,在春光下莹润如暖玉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注视,背脊微微绷紧,却不回头,只是加快了动作。
水珠从发梢滚落,滑过侧脸,沾湿了她的唇角。
江道灼的视线随之移动,凝在那片水色润泽之上。
待她绞干头发,收拾妥当,抬眸看见他在不远处静静等候。
他没穿那身仙风道骨的道袍,也没戴莲花冠,只一袭玄黑箭袖,红绳高束马尾,透出几分落拓不羁的少年气。
李初棠从不知他年岁,只觉得他大不了自己几岁。这般安静站着时,眉眼精致又漂亮,任谁也难将他与那个血腥狠戾的疯道联系在一起。
山风拂过,他腰间红绳下坠着的零碎物件轻轻相碰,叮当作响。
似有活物在其中窸窣搅动。
李初棠走近,目光扫过那些银笛、符纸、铜钱,最后落在那只拳头大小的镂空银球香囊上。
江道灼见状,解下香囊递给她。
李初棠接过,闻到一股浓烈的药粉气,掀开银盖,只见内里塞着浸满药汁的符纸,纸面蠕动着数只细小的蛊虫与两条幼蛇。
她手一抖,强压住惊叫,迅速合上盖子。
江道灼得逞般低笑两声。
李初棠强作镇定,撇嘴瞪他,眸光湿润,像只受了惊却偏要逞强的小鹿。
微妙紧绷的气氛,在这一瞪一笑间裂开了细缝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打破沉默。
观澜回到草山时,撞见江道灼拎着一只肥硕的山鸡。
他吓了一跳,忙上前接过,心下懊恼没带帕子给这位素来厌沾荤腥的主儿净手。
两人回了蛇神庙,此刻李初棠不在庙里。
“主上,信已交予白督主。”观澜奉上一卷旧册,“此乃人祭秘本,恭贺国师。”
江道灼瞥了眼刚做的竹案,淡淡道:“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