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……有何吩咐?”他喉头发紧。
江道灼背对着他,望向竹林深处:“滚下山去,信亲手交给白若虚,另有一封,送到西苑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两封信函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回信。先前那只鸽子,不过是个饵。
“……是!”观澜双手接过,却忍不住迟疑,“可主上身体……”
“本座无碍。”江道灼打断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回京后,去我书房暗格,取那卷南疆医本。”
经她这一试探,他改变了取血的主意。
观澜瞳孔骤缩:“您是说……那卷记载血丹化祭之术的秘本?”
那本医书是南疆秘术的精华,其中所述人祭之法,正是将血丹受体炼化为药丹,以供药人化解药毒、同时斩断血盟反噬的禁忌之术。
一旦施行,受体之人将血肉成丹,尸骨无存。
观澜恍然大悟。主上这些日子对李初棠的好,那些汤药饮食、悉心调养,原来都是为了将药材养至最佳状态,以待日后炼化取用。
他想起女子那双明亮动人的杏眸,心头掠过一丝惋惜。
江道灼气息如渊,观澜不敢多言,只得躬身:“属下遵命。即刻启程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是!”
观澜身影没入竹林深处。江道灼独自立于原地,袖中手指缓缓收紧。
药毒又开始翻涌了,这一次比以往更烈。
无妨,再忍忍,直接把她炼化成丹药,他就不必与她……
想到树林里情景,他喉头猩甜,吐出一口黑血。
他闭上眼,任由熟悉的灼痛啃噬全身经脉……
李初棠在破庙里呆坐许久,直到暮色四合。
她看着地上那只死去的蓝鸽,忽然站起身,拎起它向外走去——她需要离开这里,哪怕只是片刻。
林张婆婆家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。
“婆婆,我来找你啦。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,打算将这鸽子送给婆婆加餐。
当她走近熟悉的茅屋时,脚步猛地顿住。
篱笆歪倒了一片,院中晾晒的衣物、菜干洒落满地。茅屋里传来器皿破碎的刺耳声响,夹杂着老人无助的哭啼和尖锐的咒骂。
李初棠心头一紧,冲进院门。
只见林张婆婆跌坐在地,白发散乱,正被两个粗壮山民拽着胳膊。而屋中央,红姨正叉腰站着,刻薄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