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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眼时,天已大亮。她抬头,看见江道灼在庙外忙碌,揉着眼睛下床,走到门口,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住。
竹桌上摆着几碟尚冒热气的清淡小菜,檐下一字排开装满清水的木桶,猪鬃牙刷搁在崭新的陶杯里,旁边甚至立着一个简易却结实的盥洗架,挂着干净的布巾。
而江道灼,正在打造一扇屏风。
李初棠愣了片刻,“辛苦了,大壮道长。”
防备归防备,该有的客套话她一句不少。
无论动机如何,他确实在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。
“油头满面,还不洗漱。”他头也不抬,一贯的冷淡。
李初棠应了声,愉悦地刷牙净面。收拾清爽后,按捺不住好奇,到他身边观看。
江道灼正用匕首雕刻屏风面板。
锋利的刃尖划过木质,木屑纷飞,原本平整的表面逐渐浮现出凹凸有致的纹路。刻痕并非胡乱为之,竟颇有章法,渐成一幅雅致的缠枝花纹。
她没想到,这个煞神般的男人,还有这般精妙的手艺。
“这花刻得栩栩如生,你会木雕?”
没出力,不好白享成果。她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:“请问,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您不擅长的?”
江道灼动作未停,一脸淡漠:“少来。”
“那……”李初棠眼珠一转,得寸进尺,“能不能请道长再刻一朵海棠?我最喜欢海棠。”
“好啊。”江道灼勾唇一笑,应得爽快。
李初棠暗自期待。
只见他手起刀落,刻刀划过木面的每一下都精准有力,好似胸有成竹。
李初棠看着木雕,眼中期待慢慢转为僵直。
江道灼用迅疾潦草的行书,在花纹旁“唰唰”刻下“海棠”二字。
字迹张扬跋扈,与一旁精致的缠枝花格格不入,瞬间破坏了整体美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