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章殿金碧辉煌,灯火璀璨,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,景元帝在此处设了家宴,宫人们照例提前半个月开始筹备,数不清的宫灯装点着这座恢宏的宫殿。
皎洁的月华漫过朱漆碧瓦,漫过开得繁盛的各类珍稀花木,紫檀木案几依次排开,灯光灿照下含章殿恍如白昼,席间时不时飘来几缕丹桂幽香,更添几分雅趣。
景元帝的妃嫔子嗣不多,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,但他钟爱美人,放眼望去,席间所有人都身着华服美衣,一张张脸美得各有千秋,令人目不暇接,就连添茶倒酒的宫人都很有几分姿色。
此刻还未开宴,萧循坐在席上,与周围的皇子公主寒暄了几句。
他是诸皇子中唯一一个出宫立府的,又颇得上宠,身份自然不同,不少人专门走到近前来与他谈笑。
萧循兴致缺缺,不自觉地看向离上首最近的那个位置——属于太子的席位。
都快开宴了,萧泽怎么还不来?他不会不来了吧?
萧循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的锦袍,深沉端肃的玄色压去了他眉眼中那份咄咄逼人的昳丽,他神色不明,皱眉思索着些什么,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持重来。
回京都好几个月了,他向东宫递过几次拜帖,得到的回复都是太子病了,不见客。
萧循冷笑一声。
真是好拙劣的借口。
他很讨厌萧泽。
他没办法不讨厌萧泽。
任谁从一出生开始头顶上就笼罩着另一个人的光辉,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夸赞他,所有人都仰慕他,他是天上月,你是地上泥,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你,你这一辈子都比不上他。
光是想想都让人恨得咬牙切齿。
以前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,终有一日会将他踩在脚底下。
如今终于看见他与萧泽之间巨大的,难以逾越的鸿沟,别说这辈子了,或许他下辈子也追不上吧。
皇太子生来尊贵,姿容绝世,才华横溢,无论什么一看就会,一点就通,珠玉在前,所有的皇子都自惭形秽,不敢与他相争,萧循偏不信这个邪。
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,其他人甘愿做绿叶衬托那朵鲜花,但他不愿。更让他高兴的是,父皇好像也没多喜欢萧泽,察觉到他有那个心思,并未多言,甚至还很愿意给他机会。
萧循一度认为,萧泽的太子之位,貌似也不怎么稳固。
可是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。
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