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黑眸深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,底下暗流汹涌,面上却是一味压抑的冷静,他问,“哪里不舒服?”
许书漾只剩下害怕。
从前无所畏惧的大小姐,此刻却怕极了,这样被重重侍卫围起来,像是回到许府被抄家的夜晚。
秦铮挥手,侍卫们很快散的一干二净,也包括街上的行人。
他抱起她,送回到马车上。
坐在她身侧,沉默得等待她情绪平复。
许书漾擦干了泪,软着声音,忍着羞涩跟她的夫君说:
“大夫说我身体可以,可以……要个孩子。”
那是她头一次在夫君阴郁的眸子看出一丝错愕。他沉默良久,却只跟她说,“不急。”
许书漾委屈的又哭起来。
而他只是沉默的抚过她的肩背,一下一下,力道轻柔的与他此刻凝霜的面容截然不同。
察觉到夫君的歉意,即便许书漾委屈难过的不行,她仍是将疑惑问出声,“我知道你厌恶我。可我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她话未说完,便被他打断。
一双湿漉漉的杏眼里还噙着泪,可怜巴巴,秦铮犹豫片刻,替她将泪抹干。
常年握剑的手粗粝,指腹压着的肌肤,实在细嫩,轻磨一下,有些发红。
他又说一遍,“不是。”
凑得近,许书漾一眼撞进他眸底,却见那瞳孔里仿佛有一层阴翳。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,她心中一惊,话便说得颠三倒四:
“太子妃娘娘当年接连小产,太子殿下身边只有她一个……我看过大夫,我的身体养的很好。你又不肯纳妾……”
她说得毫无逻辑,秦铮却听懂了,没有回答她关于纳妾的话,却难得耐着性子解释,“太子殿下境况与你我不同,他是不能有后。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避开了她的视线,“先不急。”
许书漾对于秦铮说“太子殿下不能有后”过耳便忘,连多问一句都不曾。
当下她更在意自己的情绪。
可如今再回想起来这件事,她恨不能倒回上辈子,把当时自己脑子里进的水往外倒一倒。
好歹腾出一点地方,用来装正事。
问一声为何太子殿下不能有后。
“太子妃娘娘一定伤心狠了。”许书漾朝崔宜宁小心翼翼试探,“陛下盼着嫡长孙盼了好些年,怕又要失望了。”
崔宜宁瞥她一眼,“少跟我打机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