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发十中,列第一等。
陈千璋停下。
文人讲百发百中,说得轻而易举。
可只有武将才知这其中艰难。搭弦、开弓、撒放、收势,每一项都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。
且他这十箭,一箭比一箭快,甚至都最后几箭,都不用瞄准,搭弓便射,箭似追风,箭矢破空,啸声于天。
“这人是谁?”陈千璋问。
“秦铮。”身边人看了看名册,补充道,“今日唯一不是选补考天武军的人。”
常说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。
武较最难掺假。
譬如弩手开弩,一石便是一石,多一两都不行。
陈千璋接连看完秦铮步射弓力、马射弓力和弩力考核,每一项都完成的堪称完美。
很多年没见到这般利落的身手。
他将人叫到身前,“方才见你拉弩,两石弩箭,似还有余力。你至高拉满多少石?”
他身着绯色官服,银鱼佩带,身材高壮魁梧,气势雄浑,即便称得上和颜悦色,可自带武将威压,寻常小兵见了,都要腿肚打哆。
这样被考官单独问话,秦铮感受到校场四面八方的目光,他面色不变,平静直言,“回大人,小子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这好办。
陈千璋立即吩咐人抬出那架三石五斗的巨弩。
这架弩力道之猛,算得上天武军的“第一杀器”。
通常是举二人合力,将之拉满。
陈千璋盯着秦铮,沉声道,“你去。”
整个校场此刻都安静下来。
头次参与考核之人或许不知,可在场的考官和老兵,哪个不知这弩拉开所需之力。
多少年没人单独拉开过了。
眼看秦铮一脚踏住弩臂前端的铁环,腰背之力灌入双臂,弦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扣入机括。
箭矢入槽,伏身,托弩,瞄准,一气呵成。
“崩——!”
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,尘土被气浪激得高高扬起,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甚至被震得本能地偏了偏头。
那支重箭破空而出,啸鸣过后,数百步外,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倒塌。
整个校场先是一片沉寂。
数息之后,才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叫好声。
陈千璋满面红光,放声朗笑,天武军有这样的神臂手,百年难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