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姐姐的话,可是……”程越掩面痛哭起来,“姐姐,我好难受、好无力。”
“我感觉我像个废物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不,你不是废物。”颜音轻轻揉了揉这个帅气大男孩的头,“最起码,你现在把你的家照顾得很好。”
颜音从程越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,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。
她站在路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脖子上的伤又开始疼了。
她拿出手机,给徐斯凛发了条消息。
【把那些专利受害者的名单发我一份。】
对面秒回:【你想干什么?】
颜音:【我要亲自和他们谈。】
她收起手机,走向停车场。
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,程越没有睡。
他躺在出租屋狭窄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裂到灯管的缝隙,一动不动。
隔壁的租户在吵架,声音隔着薄墙传过来。
女人的哭腔和男人的咒骂混在一起,像一团扯不开的乱麻。
他听着那些声音,脑子里却全是颜音脖子上的伤和她说的那些事。
她对自己说没事。可他不是瞎子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很薄,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,睡了几个月已经塌成一块饼。
他闻得到洗衣粉的味道,劣质的、呛鼻的、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。
他忽然想起颜音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香水,是酒厂里那种发酵的、温润且带着粮食气息的味道。
她站在酿酒车间里,穿着白大褂,低头看仪表的样子,像一幅画,被他脑补着描摹进脑海。
那个美好的女人,不该出现在这种廉价的出租屋里,不该坐在他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上,不该喝他那个杯口缺了角的杯子里的水。
她不该对他这么好。
程越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她对他好,是因为她心软,因为她善良,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。
不是别的什么。
可他呢?他除了这张年轻的还能看的脸,还有什么?
他把枕头翻了个面。
凉的,贴着发烫的脸颊。
窗外有车经过,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,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亮弧,然后消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