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选了裁自己?”苏眠问。
“你听到了?”
“整条走廊都能听到。你的声音在墙壁里回荡。‘我不重要’,这句话重复了七遍。墙壁记住了。”
林深没有回应。
他们继续走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,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——不是风景,而是冥渊的内部结构。巨大的、像钟表齿轮一样的结构在缓慢旋转,齿轮的齿缝中塞满了东西:书、尸体、扑克牌、蜡像、镜子、沙漏、婴儿的奶瓶、毛绒兔子。
冥渊是一个活物。它的内脏就是这些东西。
齿轮转动的节奏和他们的心跳同步。不是他们的心跳在跟随齿轮,而是齿轮在跟随他们的心跳——冥渊在调整自己的节奏,以适应他们的存在。
“它在消化我们。”苏眠说。“我们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第一冥渊,它把一部分自己植入了我们。我们互换了一些东西。”
林深看着手腕上的八个印记。它们在他的皮肤下缓慢游动,像鱼在池塘里。每游一圈,印记的边界就模糊一点,融入周围的皮肤,变成更大的一块痕迹。
“它在合并。”林深说。“八个印记在变成一个。第一冥渊的印记,第二冥渊的印记,杰克的扑克牌,门扉的眼泪,回声的沙漏,林然的纸条,苏眠的茉莉花,殷烬的微笑——全都要融在一起。”
苏眠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不再是在电梯里塞耳机给他时的温热,而是和林深一样凉了。
“你在被冥渊同化。”她说。“你的温度在降,你的颜色在褪,你的表情在减少。你在变成门扉。”
林深看着她的眼睛。灰色的眼睛,金色的边缘,瞳孔深处有一个微小的、旋转的漩涡。漩涡里有一个人在走楼梯,向上,向下,向上,向下。
是林然。
她在他的瞳孔里走着,永远走不到尽头。
“也许变成门扉不是坏事。”林深说。“门扉是唯一一个在第一冥渊结束后没有被回收的存在。他还在那里,在书架迷宫的最深处,问着问题,等着答案。他没有‘渡过’冥渊,但他也没有‘死’。他只是存在。以他自己的方式。”
苏眠摇头。“那不是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定义活着?”林深反问。“心跳?呼吸?记忆?感情?门扉有感情,但他没有脸。感情不需要脸。心跳不需要脸。活着也不需要。”
苏眠没有反驳。她松开他的手,从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