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137个孩子呢?”殷烬追问。“你也没有权利替他们死。”
“我没有权利替他们选择活。”林深说。“但我有权利替自己选择——不杀人。”
第五声钟响提前了三分钟。
不是“当——当——”的钟声,而是一声尖锐的、像指甲划过黑板的“吱——”。那声音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,让他们同时捂住了耳朵。
钟声结束后,林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印记。不是纹路,而是一个数字:「137」。
苏眠看到了。“它记下了。”
“它一直在记。”林深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妹妹的纸条,展开。纸条上的字变了:
「哥,如果你不杀人,那137个孩子会死。但如果你杀人,你会变成你不想成为的人。我选不杀。因为我不想让我哥的手沾血。哪怕会死137个人。我是自私的。对不起。」
笔迹在“对不起”三个字上洇开了,像是被水滴浸湿。
但冥渊没有水。
是林然的眼泪。她哭了。
林深把纸条叠好,放回口袋。
第五声钟响结束。香彻底烧完了。但钟声还在继续——不是外界的声音,而是从每个人体内传来的。他们的骨骼、肌肉、血液,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,合成了一个多声部的、不和谐的、让人发狂的和弦。
第六声钟响,将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钟面的倒计时已经没有了数字,只有一片模糊的、像水彩颜料被水冲开的颜色。颜色在钟面上扩散,逐渐覆盖了整个钟面,然后溢出钟面,沿着剧场的穹顶流淌,像一条倒挂的河流。
河流中,有人的脸在浮动。
一百三十七张儿童的脸。
他们在看着林深。
没有谴责,没有原谅。只是在看着。像在问:“你不杀他,我们就要死。你愿意看着我们死吗?”
林深看着那些脸。每一张脸都不一样——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做鬼脸,有的在打哈欠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冥渊里,不知道自己是“未来的受害者”的投影,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道题的一部分。
他们是真实的。在这个剧场里,在这种意义上,他们是真实的。
林深蹲下身,从地上摘了一朵黑色的花。花蕊里那张扭曲的人脸——那个声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