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形消失了。碎片嵌在他的皮肤里,像一枚枚细小的、尖锐的勋章。
他的最爱的人——他心中的那个“妹妹”,那个十六岁就离开的女孩——在他的拥抱中死了第二次。这一次,是心甘情愿的。
林深站在剧场的中央,衣服上全是血(他自己的),手上全是碎片划伤的痕迹。他没有哭,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——不是因为情绪,而是因为碎片嵌入了眼球表面,他的视力变得模糊。
苏眠走到他面前,用她织了一半的灰色围巾——她竟然把它带进了冥渊——裹住了他的手。围巾的毛线被血浸湿,灰色变成了深褐色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疼。”林深说。
“但你没松手。”
“我不会再松手了。”他说。“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死。从今以后,只有我替别人死。”
苏眠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你做不到。因为你替别人死的那一刻,就是在让别人替你活。被你留下的人,会和你一样痛苦。你愿意让更多人变成你吗?”
林深没有说话。
他把围巾缠紧,血止住了。
第四声钟响结束了。香只剩最后一丁点火星,随时会灭。
战场上的座位,又空出了一把。不是新的空椅子,而是林然的。她曾经活在这个剧场里,以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。现在她走了。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