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哪里?”他问。
“心脏。”杰克说。“左边,第四根肋骨下面。别刺偏了。我不想死两次。”
顾衍把刀尖抵在杰克的左胸。他的手指稳定,呼吸均匀。但他的眼睛——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刀尖刺入皮肤。
没有血。杰克的皮肤像纸一样被穿透,下面不是肌肉、不是骨头,而是一叠扑克牌。刀尖刺穿了红桃A,刺穿了黑桃K,刺穿了梅花Q。碎纸片从伤口里飘出来,在空中旋转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杰克的笑容没有变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清澈的、不再表演的眼睛——看着顾衍,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谢谢。你是除我之外,第一个碰我心脏的人。”
顾衍把刀刺得更深。直到整把刀都没入了杰克的胸膛。
杰克的身体开始碎裂。不是爆炸,不是崩塌,而是“翻开”——像一本书被打开。他的皮肤翻开,露出里面的扑克牌;扑克牌翻开,露出里面的空白;空白翻开,露出里面的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杰克消失了。
地上只剩下一堆扑克牌,铺成一个圆,圆的中央放着一张鬼牌。鬼牌上的小丑在笑,但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表演。那是一个真正的、安静的、终于可以休息的笑。
第一声钟响。
钟声不是从远处传来的,而是从每个人的体内传来的——他们的骨骼在共振,脊椎在震动,牙齿在打颤。钟声持续了十三秒,每一秒都像有人用锤子敲击他们的胸骨。
钟声停止后,剧场的座位上空出了一把椅子。那是杰克坐过的位置——不,他从没坐过,但椅子上的影子留下了他的轮廓。
祭坛上的香烧掉了三分之一。
剩下六个人站在圆形的空地上,脚下是杰克的扑克牌。他们没有说话。他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