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墙是活的。”顾衍在小巷口对林深说。“不只是‘存在’,而是‘在生长’。那道白印比昨天长了两厘米。”
林深弯腰看那行黑漆字。字迹没有变化,但字的下面多了一行小字,小到几乎看不清:
「第一冥渊死了几个人?零。第二冥渊会死几个?猜猜看。」
洛星河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上。她抄的时候,字迹在纸面上自行移动——不是她写错,而是字自己在重新排列。最终形成的句子是:
「第二冥渊会死七个人。你们有七个。」
苏眠的脸色变了。“我们在第一冥渊没有死人,不代表第二冥渊也不会死人。冥渊在平衡。第一冥渊的‘零死亡’额度,要在第二冥渊还。”
“不一定是这样。”林深说。“这是心理战术。冥渊在制造群体压力。它想让我们在进入第二冥渊之前就开始内耗,互相猜疑,互相防备。这样进入第三冥渊的时候,我们已经是散沙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也不一定不是这样。”
这句话让气氛更沉重了。
殷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巷的另一端。他靠在墙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脸上是那个不变的微笑。他的西装换了一套,深蓝色的,剪裁更修身。衣领上别着一个银色胸针——一只渡鸦。
“渡鸦会的人?”顾衍认出了那个胸针。
“曾经是。”殷烬说。“他们研究冥渊,但不进入冥渊。他们躲在安全的距离外,用望远镜、文献、数学模型去分析一个只能用皮肤感受的东西。我不需要他们了。我自己就是冥渊的一部分。”
他走到那行黑漆字前,伸出手,用食指的指尖沿着笔画的轨迹描了一遍。字迹在他的触摸下变黑了——不是“变深”,而是“繁殖”。一个笔画分成了两个,两个字变成了四个,四个变成了八个。黑漆像细菌一样在墙上增殖,几秒内爬满了整面墙。
墙上剩下的不是字,是一幅画。
一幅由黑色线条构成的、粗糙的、像儿童涂鸦一样的画。画上是一个人,被吊在半空中,双手被绑在身后,双脚离地约三十厘米。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:「林然」。
林深的瞳孔收缩了。
不是冥渊在模仿妹妹的笔迹——这就是妹妹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