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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镜子房间的四面墙,有三面褪色了,露出后面的东西——一条走廊。走廊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是粉色的,不是少女心的粉,而是褪色的、被水渍浸泡过的、像旧伤疤一样的粉。
    走廊的尽头,是一张病床。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不是年轻女人,而是一个老妇人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她的皮肤是蜡黄色的,嘴唇是灰紫色的,她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输液管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的某个地方。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但眼珠在眼睑下快速转动——她在做梦。
    病床旁边有一张椅子,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。三十多岁,穿着白大褂,胸口别着名牌:「林深心理咨询顾问」。
    那是林深自己?不,不是镜子。是一个和林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,但他的表情不同——不是中性的、平静的,而是痛苦的、挣扎的、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着的。
    林深知道这个“自己”是谁。是“可能的自己”——如果他没有进冥渊,没有回答那些问题,而是继续在现实世界生活。那个林深,正在面对他的母亲。
    不,床上的女人不是他的母亲。是他的母亲应该变成的样子——如果她还活着。林深的母亲在林然死后第二年因心脏病去世。她在世时没有得过阿尔茨海默症。但冥渊把这个“如果”变成了现实——如果母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症,如果她活着,如果林深要面对这个选择。
    椅子上的“林深”转过头,看着站在走廊里的林深。他们的目光相撞,椅子上的林深开口了:“你来了。替我做决定。”
    林深走进病房。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、尿骚味、以及一种老人特有的、像陈旧纸张一样的体味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形成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、无法逃避的真实感。
    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她的眼睛是蓝色的,浅蓝色的,像褪色的牛仔裤。她的目光浑浊,焦点不定,在房间里游移了十几秒,最终落在了椅子上的林深身上。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沙哑、虚弱,像风吹过枯叶。
    椅子上的林深笑了,但那笑容里有太多勉强。“妈,我是林深。”
    “林深……”她咀嚼着这个名字,像在品尝一颗过期了的糖果。“林深是谁?”
    椅子上的林深低下头,双手捂住了脸。
    床上的女人又看向站在走廊里的林深。“你是谁?”
    林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这个“母亲”,心里知道她不是真的。但冥渊把这个“假”造得太真了——她的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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