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走进教堂。
他的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、有回响的脚步声。每一步的回响都不同——有的长,有的短,有的在教堂的穹顶下盘旋了好几圈才消失。这些回响组成了一段旋律,一段缓慢的、低沉的、像挽歌一样的旋律。
他听出了这段旋律。
妹妹给他听的那首曲子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向前走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心跳变了——从每分钟六十八次降到了五十九次。不是放松,而是“冻结”。他的身体在准备承受冲击。
祭坛上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不是因为他放了什么东西上去,而是因为天平本身在“称量”——它在称量这个空间的“重量”。左边的托盘下沉了一厘米,右边的托盘上升了一厘米。然后左边的托盘弹回原位,右边的托盘下沉。
天平在寻找平衡。
教堂的长椅上,开始出现人影。不是真实的、立体的人,而是“全息影像”一样的存在——半透明的、发光的、没有影子的。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:中世纪的长袍、维多利亚时代的礼服、二十世纪的西装、二十一世纪的便装。他们都是曾经来过这座教堂的人。不,不是“人”——是标记者。是曾经站在林深这个位置、面对着同一个天平、回答着同一个问题的人。
他们的脸看不清,像被一层磨砂玻璃遮住了。但林深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。几百双看不清的眼睛,几百个半透明的、没有影子的存在,都在看着他。
一个声音从祭坛的方向传来。不是门扉的声音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年轻的、温柔的、带着某种母性的质感:
“第三个问题。你是母亲。你有两个孩子。一个是你亲生的,一个是你收养的。你只能救一个。”
林深站在祭坛前,看着天平。
天平的两个托盘上,出现了两样东西。左边的托盘上是一颗心脏——不是模型,而是一颗真实的、还在跳动的心脏。右边的托盘上是一颗心脏——一模一样的形状,一模一样的大小,一模一样的跳动频率。
两颗心脏。两个生命。一个亲生的,一个收养的。
女人的声音继续:
“你亲生的孩子,你怀了他九个月,你看着他出生,你听过他的第一声哭泣。你收养的孩子,你从孤儿院接他回家,他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