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,铁头是她熬这苦日子的唯一盼头,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这盼头慢慢淡了。
刚才看着铁头捧着窝窝吃得香,她心里堵得慌。
他怎么就没问一句,她家哪来这么多的糁子面,能蒸出这么宣软的野菜窝头?
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、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,大步往家走。
.....
第二天一大早,银子挎着个打了补丁的蓝布包袱,跟在费大肚子身后往费家走。
刚进院子,看见刘胡子把卖身契铺在桌上,费大肚子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等刘胡子把两个大洋递过来,他立马接在手里,凑到嘴边吹了吹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没等他把大洋揣进兜里,银子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将大洋抢了过来。
她太清楚爹的性子,这钱到了他手里,不出三天就得被拿去大吃二喝了,还不如自己留着,以后给娘抓药、给弟妹买吃的。
费大肚子的脸唰地垮了,刚要发作,瞥见一旁站着的刘胡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拎起桌上的十斤玉米糁子和十斤地瓜干子,扯着银子往门口走。
“银子,你过来,爹给你嘱咐两句。”
刘胡子没管这父女俩,把一式三份的卖身契仔细叠好,递给银子一份。
“收好。快去快回、大奶奶还在里屋等着呢。”
两人站在院角下,费大肚子压低声音。
“你这算是走了运,进了费家可得机灵点,多顾着点家里。别光顾着自己吃饱,就忘了你娘和弟妹还等着粮食呢!这费家有的是钱,以后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瞥见刘胡子朝这边看了一眼,赶紧打住。
“算了,以后俺再来看你,俺先回去了。”
说罢,拎着粮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银子拿着手里的卖身契。
这是她自己选的路,用自己换娘有药吃、弟妹不挨饿,值了。
进了里屋,费左氏早让刘管家找了几件半旧的细布衣裳,料子软和还合身。
银子换上新衣裳,洗去脸上的灰垢,露出清秀的眉眼,整个人立马精神了不少。
往后的日子里,银子的勤快很快显了出来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、挑水,帮着小琴摘菜、烧火,不管啥活都干得又快又好。
有了她搭把手,小琴轻松了不少,连带着锅屋的活儿都利索了。
在费家的日子,是银子这辈子过得最安稳的时光:顿顿能吃上饱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