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文秉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刚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口,暖了暖身子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先把自己打算去南边的想法说了,又把刚才银子来求收留、要签卖身契的事一五一十讲清楚。
费左氏她一个人撑着费家这么多年,早不是没见过风浪的普通妇人,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文秉说得没错、就算他们现在凭借着手里的家伙事、硬顶着不同意永佃,靠家里这些护院,撑个一年半载或许还行,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可真要答应永佃,她又实在舍不得、那些佃户要是交不上租子,地是抽还是不抽?
真不抽,那不就等于把祖辈传下来的地,变相给了佃户?
这可是费家几辈人的基业,哪能说放下就放下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事……俺看还是再等等。没准过些日子,事情能有转机呢?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、这两天,让刘胡子去邻村探探风,看看别的地主家是怎么应对的,也听听佃户们到底是怎么想的,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做决定。
“文秉,既然你想把银子买过来当使唤丫头,那就办了吧。是嫂子之前疏忽了,小琴一个人要管锅屋、还要照顾俺,哪顾得过来?苏苏这都怀了身孕,身边确实得有个人跟着伺候,这回有银子搭把手,俺也能放心些。”
苏苏正小口咬着文秉从城里带回来的柿饼子。
听着嫂子的话,她对着费文秉轻轻点头。
“俺没意见。银子在咱们家当丫头,总比在她家饿肚子强、费大肚子天天好吃懒做,她在家也净受委屈,这对她来说也算条好出路。”
只是话刚说完,苏苏的眼神就暗了暗,手里的柿饼子也没了滋味。
她忽然想起文秉说要去南边的事、要是真搬去南边,那不就见不到爹娘、哥和嫂子了?
虽然文秉说过,等在南边定了脚,就把爹娘接过去,可她太了解爹了。
爹把地看得比命还重,让他卖地离开,哪是难的事?
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另一边,银子拎着沉甸甸的玉米糁子,还没跨进自家院门,就听见屋里传来娘的咳嗽声。
她心里一紧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,把粮袋往桌上一放,就往炕边跑。
费大肚子原本正躺在炕上哼唧,听见动静抬头一看,见银子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,瞬间来了精神,一骨碌坐起身,眼睛直勾勾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