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屋后不远处的山涧传来汩汩的水声,林子里有早起的鸟鸣。她先把早饭煮好,又把药草、温水和一块擦得极净的麻布一并搬到火边,严肃地对陆怀朴道:“现在看。”
陆怀朴正坐在门边削一截木头,闻言抬头,看了她一眼,像是有些无奈:“你倒是一刻也不肯多等。”
望舒道:“等没有意义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,陆怀朴反倒笑了笑,把手里的小刀搁下,依言走过来,在火边那块平石旁坐稳。晨间的冷气还未彻底退去,他坐下时肩背微微绷了一下,旧伤在这时候总会先醒过来一步。
望舒看在眼里,却没有立刻说什么。她只是先伸手,把他那只惯常用力更多的右手拉过来,掌心朝上,平放在自己膝前,把他的袖口解开,撸了上去。
陆怀朴垂眼看着她的动作。
她做这些事时总是很专注,像眼前放着的不是一只人的手,而是什么必须一寸寸辨清纹理的器物。可也正因如此,她手上的力道反倒并不粗暴。她先试他腕上脉息,再沿着小臂内侧一点点往上按,准确地顺着经脉的方向,像在摸某种早已塌掉却仍旧能看见轮廓的旧道。
起初陆怀朴还神色平常,等她指尖按到肘上三寸那一处断口时,眉骨却很轻地绷了一下。
望舒立刻停住,抬眼看他:“疼?”
“有一点。”陆怀朴道,“不碍事。”
望舒没听他这句“不碍事”,只换了更轻的力道,又沿着那断处周边一点点摸过去。她能清楚察觉那一截武脉并不是彻底死透了,只是曾经被极其霸道的力量从中震断,塌陷之后却仍留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生机,像枯水期的被截断的河流,只是无法流动了。
她摸到一半,便下意识想调起 NCH 去做更快的比对。
那念头只起了一瞬,就被她自己按住了。
她如今越来越少这样做了。她已经让NCH陷入休眠。她不是不能借助它的力量,而是她既然把自己放进这个信息不完整的地方,那就应该靠自己的判断,而不是总让另一个更快的系统替她把答案推到面前。
于是她只低下头,更慢地继续。
火在一旁静静烧着,药罐里有很轻的水沸声,驱散了早晨的凉意。陆怀朴起初还看着她,后来目光却慢慢落到了火上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屋里一时只剩木柴轻轻爆开的细响。
过了许久,望舒才忽然问:“你当时,是什么感觉?”
陆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