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点时间,想把她的棱角一点点养回来。
想让她还是那个敢咬他,敢跟他闹的小姑娘,可记忆缺了一块,她就总悬着,患得患失,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层雾。
他看不下去,也忍不下去。
不是没试过逼她记起,只是每一次都被硬生生拦下。
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。
他也跟自己较劲。
他也在深夜质问自己。
你不是早就安排好自己的路了吗?再缠着她有什么意思?你还能陪她几年?
等她看清京城底下埋着的黑暗。
等她知道那些肮脏与你息息相关。
你的存在,只会是她的拖累。
每次对上她干净的眼睛,你就不会愧疚,不会觉得自己罪恶吗?
一遍一遍,他都这样骂醒自己。
可此刻,他从她那一巴掌里,捕捉到了一丝端倪。
一丝她或许正在恢复记忆。
或许记起了两人过往的端倪。
她是不是记起来了?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便再也压不住。
像在海城那两个辗转难眠的夜晚,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疯想。
带上枪,直接把陈幼恩抢回来。
那年,趴在他怀里,咬着他锁骨,清清楚楚说过。
我们,永远在一起。
这么多年,他没忘过。
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该放手,此刻还是忍不住。
幼恩看向他,目光坦坦荡荡。
她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,失忆也不过大半年,要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什么,未免牵强,可他确实瘦了,轮廓都冷硬了几分。
她喉间轻动,没说话,先垂了垂眼。
转向许季寒,再掠过温舟铠。
小时候爱看的那些言情还历历在目,初中时的她满脑子一生一世一双人,觉得爱情就该干净到底。
她和陈京年本就是这样。
初吻、初恋、初夜,全是彼此。
一切都顺理成章得近乎完美,只可惜后来被硬生生砸得稀碎。
幼恩视线慢悠悠绕回来。
从内敛干净的许季寒,到霸道热烈的温舟铠,再到痞帅邪肆的蒋政青,最后停在温润清俊的沈韫节身上。
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声。
唉,算了,女人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