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津盯着她,目光深沉。
自从这个女孩来了之后,死气沉沉的周家,或者说他身边的世界,似乎生动了起来,她像一株带着尖刺却又异常鲜艳的花,硬生生挤进这片沉闷的土壤……
和他沉寂已久的心。
她年轻,鲜活,白嫩得像能掐出水,却偏偏有着以小博大的胆量和心智。
一个十九岁的女孩,顶着别人的身份,闯入这个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圈子,将水搅浑,然后在她掀起的风浪里,冷静地寻找自己想要的。
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。
这种不可预测性,本身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。
片刻,周平津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,收回视线。
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保镖会意,走到射击场角落,转动了一个类似旋转靶盘的装置,一个被牢牢绑在转盘支架上的人影,随着转盘的转动。
缓缓呈现在幼恩眼前。
那是个年轻男人,头发被染成夸张的漂白色,此刻被汗水打得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,他身上有挣扎和殴打留下的痕迹,眼神却异常邪佞凶狠,像头濒死的野兽。
即使身处如此境地,当他目光瞥见幼恩时,先是微微一愣,瞳孔收缩。
随即,竟然扯动嘴角。
露出了一个兴奋而疯狂的笑容。
幼恩目光转向周平津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男人点了点头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幼恩问。
“辛绪正。”
“周唯音是他姐姐?”
“嗯。”
幼恩慢慢走了过去。
走得近了,才更清晰的看清他的模样。
年纪不大,可能也就刚成年,五官底子不错,此刻被汗水,污渍,疯狂的神情覆盖,再加上那头湿漉漉的漂白头发,活像刚从阴沟里爬出来,带着怨气的男鬼。
辛绪正也死死地盯着她。
从她走近开始,那邪佞眼神里就掺杂进了另一种更黏稠的东西。
惊艳,疯狂。
幼恩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,心里忽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。
她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微微弯下腰,伸手,轻轻撩下自己长筒袜的一角,露出膝盖已经结痂的伤疤。
上次在楼梯间,被他推下去留下的。
“看,”她声音轻柔,“这是上次,被你推下楼梯时留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