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那我比你多活的这九年,岂不是白活了?”
幼恩听出那点开解的意味。
她脸色缓和了一些,垂下眼睫,低声说:“我知道了,小叔,你早点休息吧,我明天还要去博雅上学,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她轻轻挣开他握着的手腕。
这一次,周平津没有阻拦。
书房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内外。
周平津独自站在书桌前,看着手机,眉头微蹙,陷入了沉思。
-
幼恩回到自己房间,反锁上门。
她走到床边,拿起自己的手机,解锁,点开通讯录,直接翻到黑名单。
陈京年静静躺在里面。
她沉默地盯着那串数字和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。
她用力按亮,又看了一会儿。
最终,还是什么也没做,只是再次按灭了屏幕。
走到窗边,夜风微凉。
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,精致奢华的周家庄园,花园里的景观灯勾勒出优美的轮廓,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。
那么虚假繁荣。
她来这里,不是为了享受这些,不是为了认亲,更不是为了陷入这些无聊的情感纠葛和家族内斗。
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脸。
那是她拼命想记住,又害怕记住的脸。
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迷茫,委屈和怨怼都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残酷的坚定。
脸色平静,漠然,像戴上了一层无形面具。
为了那个目的,她可以忍受一切。
利用一切,包括她自己。
-
翌日一早。
幼恩下楼时,周家三兄妹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饭。
周震廷和周黎萍都没起床。
周黎萍这个几乎雷打不动每天早起锻炼的贵妇,今天破天荒地缺席。
原因不言而喻。
周星锦顶着一头比昨天稍微整齐了点的乱发,穿着博雅的校服外套,但没好好穿,拉链只拉了一半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人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。
看见幼恩,他招了招手,嘴里还嚼着东西,含糊不清地说:“赶紧的,吃饭,一会儿哥亲自开车带你去学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