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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着蜡烛,桌案上摆着八凉八热,中间还供着个大寿桃。
    主位上坐了个老头,瘦得只剩把骨头,穿黑缎子马褂,头顶的瓜皮帽压得低低的。
    那后生说:'这是我家老太爷,今儿个整八十寿。
    '我...我就把馒头往桌上摆,老太爷突然开口了,声音像破风箱:'小冬子,吃酒。
    '"
    李宝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    他想起上个月在县图书馆查的《乾陵野志》,里头记着"山民夜遇阴宴"的典故——说是亡人借阳寿,要拉活人凑数。
    他低头看向陈冬大后腰露出的红绳,那纹路确实和巧巧的红头绳一模一样,连编法都是山里老太太传了几代的"长命缕"。
    "我喝了两杯,越喝越冷。"陈冬大突然抓住李宝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"我瞅见那后生的影子...是歪的!
    像根被风吹斜的芦苇!
    再看老太爷,他的嘴...他的嘴在动,可我听不见声儿!
    我猛地站起来,馒头筐子都掀翻了,往外头跑。
    那后生追出来,喊我'吃了馒头再走',我往山上跑,跑着跑着就看见...就看见那小丫头!"他的眼泪又涌出来,"红棉袄,扎红绳,蹲在坟头啃糖瓜!
    我没碰她的糖瓜...真没碰..."
    施丽娅的手悄悄勾住赵婉儿的小拇指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汗,像沾了水的玻璃珠。
    赵婉儿盯着陈冬大后腰的红绳,突然想起巧巧出事那晚,余三乐蹲在门槛上哭:"巧巧非说有个阿姨给她编红绳,说戴了能去百病..."
    "老陈,那户人家在哪条沟?"李宝轻声问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陈冬大的脉搏跳得飞快,像敲在鼓面上的豆子。
    陈冬大突然松开手,眼神变得空洞。
    他望着山坳里渐渐沉下去的日头,声音飘得像片云:"就在...就在鹰嘴崖往南二里地。
    我跑的时候摔了一跤,酒壶也丢了。
    等我爬起来再看,那户人家...没了。
    就剩那座荒坟,还有...还有糖瓜渣。"
    钱一多下意识摸向裤兜——他刚才捡的糖瓜碎渣还装在塑料袋里。
    阳光透过桃枝照在上面,暗黄的糖块泛着诡异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
    "走。"李宝突然站起来,伸手拉陈冬大,"我送你去土地庙。
    张远山虽不在,庙里有他留的朱砂符。"
    陈冬大却像被雷劈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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