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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儿了!"竹篙"吱呀"一声,铁锚终于拉出水面——裹着淤泥的红棉袄一角,右肘的油点子在雪地里格外刺眼。
    余三乐媳妇尖叫一声扑过来,膝盖重重磕在井沿上也不觉得疼,她颤抖着去掰铁锚,指甲缝里全是泥:"是俺的巧巧...俺给她缝的红棉袄...油点子还在..."话音未落,眼泪已经滴在泥污的布面上,把那点油迹晕染开,像朵开败的小红花。
    张远山摸出手机报警时,余三乐正把女儿抱在怀里,用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。
    巧巧的脸冻得青紫,羊角辫散了,头发里沾着井里的青苔,左手指甲的月牙白还在,只是指缝里全是井壁砖的碎末——她坠井时该有多害怕啊,张远山想,这么小的孩子,在黑咕隆咚的井里抓着砖缝,喊哑了嗓子也没人听见。
    警车鸣笛赶来时,余三乐媳妇还在哭,把脸贴在巧巧冰凉的额头上:"巧巧乖,娘给你煮了糖心蛋,你最爱的...你起来吃啊..."警察勘查完现场,拍了照片,又问了余三乐上个月找王大胆捞井的情况,最后得出结论:"初步判断是意外溺亡,具体结果等尸检报告。"
    警车开走后,雪下得更大了。
    余三乐抱着女儿往家走,军大衣下摆拖在雪地上,留下一串湿淋淋的脚印。
    张远山蹲在井边,把刚才余三乐烧头发的灰收进黄纸包,转头对缩在墙角的钱一多说:"钱爷,该你帮忙了。"
    钱一多正蹲在草垛边抽烟,烟卷在他指缝里抖得厉害。
    他是盗墓出身,下过不少古墓,可这井里的冤魂比任何粽子都让他发怵。"道长,我...我这把老骨头..."他话没说完,张远山已经递来一张符纸,"拿着,保你平安。"
    钱一多捏着符纸的手直冒汗——这符画得歪歪扭扭,朱砂都没研匀,一看就是随便画的。
    可他想起刚才井里那团红影,想起余三乐夫妻的哭声,咬了咬牙:"成,我下!"
    井里比钱一多想象的还冷,他顺着绳索往下滑,脚刚碰到水面,就有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脚踝。
    钱一多倒抽一口凉气,低头就见巧巧的脸浮在水面上,羊角辫散在水里,像团暗红色的海藻。"别怕,叔带你上去。"他颤着声说,伸手去抱孩子,却发现她卡在井壁的砖缝里,指甲深深抠进砖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    钱一多咬着牙使劲拽,砖缝里的指甲"咔"地断了一根,巧巧的身体终于松动了。
    他抱着孩子往上爬时,井水漫进胶鞋,冷得他直打摆子。
    等他爬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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