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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城,鸾和殿。珑珍拿着彤册进了皇后寝殿。
夜深更重,皇后钗环卸尽。白日里的尊贵荣光不见,眼角的纹路,发间的银丝皆显现宫墙内最最消磨人心的残酷。
“娘娘,皇上今夜还是宿在了莲台殿。”
皇后目光深深,拿一把玉梳慢慢的梳着长发,慢声道,“且看着,她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日了。”
珑珍一时未懂,“请娘娘明示。”
皇后不吝赐教,语气里藏了淡淡的讽意,“赝品终归是赝品,平素里拿来作一时慰藉便罢了。可咱们皇上今日见了真迹,云泥之别,如何能再自欺欺人?”
珑珍恍然,眼中亦有忧思,“可这福嫔来的奇怪,怎得这般巧,您同皇上在大殿进香,偏她便从供桌底下钻了出来,同那位一模一样的举动,又生了七分相似的脸……”
皇后道,“七分相似已是她的造化,至于钻供桌……”她冷笑一声,“自是有人用她来故意恶心本宫,咱们皇上心中未必不明白,不过是心中执念太重,已然叫他顾不得。”
珑珍点头,只见夜深,侍候着皇后入了寝。
果然第二日一早,便从莲台殿传来消息,说福嫔昨夜冲撞了皇上,已被送至冷宫幽禁。
这消息传来的时候,皇后正在用早膳,闻言表情未变一分。
大皇子难得过来鸾和殿陪她用膳,皇后心里高兴,抬手替儿子夹了一个奶黄包子。
大皇子用完后,看着皇后道,“母后,儿臣听珑珍姑姑说,您想叫儿臣去王世子叔父麾下的营防历练,可是真的?”
皇后替儿子舀了一碗鸡丝百合粥,拿着调羹慢慢替他搅凉,“成儿可知,你王世子叔十四岁入军中,十七岁封骠骑将军,二十岁退西齐大敌,二十三岁封三军都督。母后知道你的课业一直很好,可我儿于武学上,确是缺了造诣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把那晚温度正好的汤,放到大皇子面前,温声道,“我儿如今已年满十二,正是学本领的好时候,文韬武略,才德兼备,亦是你这个嫡长皇子的本份。成儿,你可懂得母后一片苦心。”
大皇子赵元成,年纪虽然尚浅,可他自小从东宫长大。
历经父皇艰难登基,又见后宫几番动荡,自是比寻常家的公子早慧些。他抿了抿薄唇,道,“母后为儿臣百般打算,儿臣自然不会辜负您一片苦心。”
皇后面色欣慰,把一碟白玉糕往大皇子面前推了推,“我儿多用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