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说,打小没了娘,前两年苏家老爷子也没了,如今相依为命的妹妹也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忍心说下去,只是叹道,“有钱也得有命花啊,他孤家寡人一个,守着偌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?”
苏家?妹妹?
云裳耳尖一动,舀馄饨的手慢了下来,目光不经意往两人身上偏了偏。
那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,壮实汉子沉默了会,才继续应道:“可不是嘛,我家婆娘前个儿想找他去看病,他人都不在苏记药铺,还是旁的大夫给看的。怕是还没缓过来劲,他那妹子不也还没安葬?”
“还没安葬?”草帽汉子皱紧眉,“都这样了,倒不如早日入土为安的好。”
“能办谁会想拖着?好好的人没了,官府就给个这说法,这落谁身上会服气?”壮实汉子突然哼了一声,“不过要我说,这事儿也怪得很!那林县令也不知吃的什么饭,你看看这些年,他办成过几个像样的案子?”
“倒不如隔壁的赵县令,人家才是名副其实的好官,带着百姓是越过越顺,我们临安先前还能跟清平比一比,现在啊,难咯……”
云裳听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,冷嗤一声。赵德令也真是会做样子,名声都传到临安了。
好官?他也配。
草帽汉子听见这话,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,压着嗓子道:“这话可只能在我跟前说说,要是让官府那群人听见了,当心我俩的脑袋!”
“知道知道!”壮实汉子摆摆手。这时馄饨上来了,两人声音顺势低了下去,只顾大口吃着馄饨。
云裳默默吃完最后一口,将碗一推,起身牵过街上的马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地。
……
苏府。
三七端着食盘,扣了扣紧闭的房门,扬声道:“公子,用膳了!”
隔了半晌,里面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,“端回去吧,我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这……公子,您早膳都没吃,现在好歹用些吧。”三七皱起眉,有些着急地劝诫道,“空着肚子怎么成?”
他打小就跟着公子,知道公子跟小姐感情有多深。可自从小姐去了后,公子在外头强撑,看着与平常无异,回了府却总是郁郁寡欢。
旁人不懂他心里的苦,夸公子处事不惊。可各中心酸,他们这些贴身侍奉的人再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