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中途醒了一次,但意识仍然昏沉,呓语了几句,很快又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昏睡了过来。
她轻叹一声,默默捏紧了袖中的手,眉间忧色更甚。那刘大夫与陌生公子已离去多时,也不知何时才能研制出解药来。
想起那名陌生的年轻公子,她突然出声:“那位公子……你们是在何处寻来的?”
她这一问,瞬间打破了沉寂的室内。
赤峰憋了许久,现下终于按耐不住,立即接话道:“是啊,我方才就想问了,这人看着就不像个正经大夫,真的可靠吗?”
“大抵无碍。”赤行答道,“属下在临安酒楼里碰巧遇见他时,他主动透露身怀紫灵参,属下便带他过来了。”
“主动提及?”云裳眉头微蹙,疑惑道。
如刘大夫所言,这紫灵参名贵无比,甚至可以说是有市无价,想买都买不到,寻常人得了必得好好珍藏,这人怎会轻易就拱手奉上?
“不错。”赤行点头,如实相告,“属下也曾追问缘由,可他含糊其辞并未透露,只说想见大人一面。”
赤岸忍不住也插了进来:“这人分明早就知晓了我们身份,却故作偶遇。”
他冷哼一声,眼中满是戒备。
初见时他对这人便并无好感,如今提起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他转向谢皖南道:“依我看,他来历不明,定是不怀好心,大人届时可得当心些,莫被这厮钻了空子。”
被点到的谢皖南头也未抬,继续看着手上的卷宗,闻言只是道:“他若是真能研制出解药,自然是大功一件。”
他指尖轻轻翻过一页,声音不疾不徐:“至于其他……本官自有分寸。”
赤岸见状,也不再多言。自家大人的本事他自是清楚,苏清越虽神神秘秘的,可谢皖南既然默许了他的参与,肯定自有应对之法,用不着他来忧心。
更何况眼下案情紧急,除了相信他,也别无他法。
案桌边的蜡烛一点点矮了下去,云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身侧那盏烛台,神色无比专注。
烛火在她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一簇微小火焰,随着烛光晃动明明灭灭。
谢皖南搁下朱笔抬头时,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。
他放下卷宗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这个仵作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极其沉稳的,饶是那日在王家窑暗室遇刺,明晃晃的软剑几乎要捅到眼前,他也未曾退缩半步,眼神冷静得近乎锋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