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娞娞蹲在她旁边,没有碰她,只是蹲在那里,在她视线平行的位置。
“方瑜,我先送你回宿舍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里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——“那个死渣男,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方瑜没有抬头,她只是点了点头,点得很轻,像一颗石头落进水里,没有溅起水花。
回到宿舍,方瑜坐在床边,坐了很久。赵娞娞给她倒了杯水,她接过去了,但没有喝。她把杯子握在手里,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,像是在摸那些看不见的裂纹。
然后她开始哭了,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着的、闷在喉咙里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让它顺畅流出来的哭,肩膀一耸一耸的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她放在膝上的手机上。
赵娞娞坐在她旁边,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接过去放在桌上,然后把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去,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小孩。
过了很久,方瑜的哭声渐渐歇了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吸了吸鼻子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娞娞,我要预约手术。”
赵娞娞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,轻轻地落在自己膝盖上。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她说完这句,拿起手机,打开app,输入了医院的预约页面。
各种检查做了一整个下午。抽血、B超、心电图,方瑜拿着单子在不同的科室之间来回走,赵娞娞一直跟在她旁边,帮她拿外套、递水、在等候区陪她坐着。
方瑜全程都很安静,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,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楚,像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。只是在B超室外面等结果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地握紧又松开,反复了很多次。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医生说三天后可以来做手术,注意事项写在一张淡蓝色的纸上,方瑜把它折好放进包里,拉链拉得很慢,像是要把那薄薄一张纸藏进看不见的角落。
回学校的路上,她靠在车窗上,闭着眼睛,睫毛在微微颤着,但没有说话。
到了宿舍门口,方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然后放回口袋里,动作很轻。
她推门进去,把外套挂在椅背上,坐下,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,开口说:“他没发消息给我。”
赵娞娞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