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刷牙,手机突然响了,是周默承的电话。
她按下了接听键,把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“娞娞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低沉的,沙哑的,像一个人在飞机上或者酒店里、在那种安静得不像真实的空间里说话时会有的声音。
那声音里有疲惫,有时差带来的困倦,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东西的、不安的、轻轻的颤抖。
“默承哥哥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语气平平的,跟他平时说话一样。
“娞娞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急切,像是知道再不说什么,就来不及了。
赵娞娞听到他那边有背景音,像是机场广播,模模糊糊的,在叫某个航班号。
“刚好,我也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娞娞,你先听我说——”周默承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,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,又像是他怕自己迟了一步,她的话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“不行。”赵娞娞打断了他。
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它知道如果她听了他的解释,她就会心软,就会动摇,就会忘记自己昨晚在月光下流的那些眼泪,就会忘记那条新闻、那张照片、那个“携未婚妻”的标题。她不能心软。所以她没有让他说。
“我先说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不像昨晚在床上掉眼泪时那种发抖的、破碎的尾音。
“周默承,我有男朋友了。所以以后,我们保持距离吧。你不用再接我下课了,也不用带我去吃饭了。我们以后,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吧。”
她说“普通朋友”的时候,她的声音抖了一下,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,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标准的音高了,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、让人心里发颤的波动。
她说完最后两个字的时候,听到了自己的心跳——咚咚咚咚。
“是吗?”他说了两个字。
她没有回答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嚼这两个字,像是在品它们的味道——苦的,涩的,像一个被咬了第一口的青梅,酸得人牙根发软。
她想说“是”,但她说不出来,那个字像一块石头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,她只能用力地把它连同那些已经涌到眼眶里的液体一起压了下去。
“周默承,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轻到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,几乎听不到声音,只是那圈波纹还在无声地向外扩散,“你好好处理你的事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