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。
她看得太久了,久到陈雨欣像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,偏过头来,看到了她。
陈雨欣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社交场合里用来打招呼的、嘴角弯一下就算完事的笑,而是一种更自然的、更松弛的、像是对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才会露出的笑。
她的眼睛弯起来,嘴角弯起来,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着,露出最里面的、最柔软的、最不设防的花蕊。
“娞娞你来了,”陈雨欣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不大,但在油锅的滋滋声和排油烟机的嗡嗡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条清澈的、不会被任何杂质污染的小溪,“菜马上就好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,自然到她像是一个在等朋友来家里吃饭的女主人,自然到她像是对这间厨房、这些锅具、这些调料的位置了如指掌,自然到她像是经常在这里做饭、经常说“菜马上就好了”、经常用这种语气招呼走进这扇门的人。
赵娞娞没有回应。她的嘴巴动了一下,嘴唇张开了,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不是她不想说,是她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空气从肺里推上来,推到喉咙口,被那层薄薄的、透明的、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,一点声音都出不来。
她的舌头抵着上颚,舌尖尝到一种苦涩的味道,像是胆汁反流,从胃里涌上来,涌到喉咙,涌到口腔,涌到每一个味蕾上。
周默承站在赵娞娞身后。他从进门开始就闻到了不属于这间房子的香水。
他走到厨房门口,看到陈雨欣系着王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,看到赵娞娞站在他前面、背对着他、肩膀微微绷着、手指垂在身侧、指尖微微发抖。
他的表情变了,从进门前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、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的样子,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一个人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、回过头看到捅他的是他认识的人、他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问为什么的那种复杂的表情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抿得太紧了,嘴角微微往下撇着,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王妈从厨房的角落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葱,她的表情是那种做错了事的人才会有的、既心虚又委屈的、像一只被主人发现了偷吃行为的老狗的表情。
她看着周默承,嘴巴张开了又合上,合上了又张开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