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。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那些念头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蜜蜂,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飞了一整夜,飞得他头疼,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,飞得他翻来覆去地把被子踢开又拉上、拉上又踢开。
车子开得很快。不是他开得快,是他没有踩刹车。从家到周默承公司的路他开过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个路口转弯、在哪个路口等红灯、在哪个路口要提前变道。
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,看到他走过来,笑着站起来说“赵先生早,——”
话没说完,赵珩已经从她面前走过去了。
周默承的办公室在顶楼。
赵珩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了。
周默承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文件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领口敞开,没有系领带。
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挡住了半边额头,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。
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,抬起头,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落在赵珩脸上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、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的样子。
赵珩走过去,绕过办公桌,站在周默承面前。他的影子落在周默承身上,把周默承整个人罩在一片灰暗的、没有温度的阴影里。
他的拳头还攥着,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,像一张被拉得太紧的、随时可能崩断的弓。
然后他一拳挥了过去。
拳头砸在周默承的左颧骨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像什么东西被击碎了的声响。那声响不大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被丢进湖里的石子,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心上。
周默承的头偏了一下,身体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他的右手撑住了办公桌的桌面,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他没有躲,没有挡,没有还手,甚至在赵珩的拳头落下来的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看着赵珩,嘴角有一丝血。不是流出来的血,是渗出来的,从被打破的皮肤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,在嘴角处凝成一颗小小的、暗红色的、像一颗被咬破了的石榴籽一样的血珠。
“周默承,你到底对娞娞做了什么,娞娞才十八岁!”赵珩的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周默承慢慢转过头来,看着赵珩,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