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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默承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，没有加“哥哥”。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很轻，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，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，但那圈涟漪已经荡开了，从她的嘴唇荡到他的耳朵，从耳朵荡到心里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也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动那些在树叶间睡觉的鸟。
“你今天为什么要让着我爸？”
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那棵刻着字的梧桐树上，落在那个被爱心圈着的、已经看不清的、不知道属于谁和谁的名字上。
周默承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、橘黄色的光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微微翘着，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“走吧，送你到宿舍楼下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——她走在后面，走了很久，久到她觉得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不完，久到宿舍楼的灯光已经在前方亮着了，暖黄色的，一格一格的，像无数只亮在黑暗中的、等着什么人回来的眼睛。
周默承在宿舍楼下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她没有马上走，站在那里，手插在开衫的口袋里，围巾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赵娞娞转过身，走向宿舍楼的大门。她走了三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她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，马尾垂在脑后，被风吹得轻轻晃着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些还在喉咙里堵着的话全部咽了回去，咽到胃里，咽到那个专门用来存放这些说不出口的话的角落里。
然后她迈开步子，继续往前走。她走到玻璃门前，刷卡，门开了，冷气从里面涌出来，扑在她脸上。她走进去，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他在外面，站在路灯下，手臂上搭着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，看着她走进去，看着玻璃门关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。她什么都知道。
宿舍楼外，周默承站了一会儿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草丛里。手臂上的围巾还有她的温度，淡淡的，暖的，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……
夜深了，赵珩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