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娞娞深吸了一口气,打了几个字。
“因为她什么?”
不答反问。
“娞娞,你晚上有空吗,我过来找你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不太方便。就这样先挂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,她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,屏幕朝下,扣在枕头旁边。然后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成了一个很小的、很紧的、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,膝盖抵着胸口,两只手交握在胸前,手指冰凉,掌心滚烫。
房间很安静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,窗帘没有拉严实,一道细细的、灰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也许是很晚很晚,也许是凌晨,也许她根本没有睡着,只是从醒着变成了另一种醒着——闭着眼睛,但脑子还在转,像一台关不掉的电脑,屏幕亮着,程序在后台一个接一个地运行,CPU嗡嗡地转着,风扇呼呼地吹着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在城市的另一端,周默承坐在车里,车停在赵娞娞家 门口。他没有进去,因为他没有理由进去——他不是她的家人,不是她的男朋友,不是任何一个可以在深夜敲开她家门的身份。
周默承把手机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车内的灯熄了,只有仪表盘的光还在亮着,淡蓝色的,柔和的,像深海里的某种生物发出的冷光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周默承拿起来看了一眼。是阿城发的消息,一连好几条,像连珠炮似的,在对话框里噼里啪啦地炸开。
“默承,今天怎么回事,喝酒都不来?”
“你们喝吧,今晚没空。”
“你一个单身狗,晚上也没有别的社交,在家多无聊啊,难不成谈恋爱了?”
“嗯,家里的小猫生气了,有点难哄。”
“猫?你什么时候养猫了?不是狗吗?我记得还是娞娞捡的那只,你当宝贝养着。啥时候养猫了?”
“你看你就是个傻子,活该你单身一辈子,他说的猫是一回事嘛?”
阿城发了一长串问号,然后又发了一条:“不是猫是什么?”
“到底啥猫啊?布偶?英短?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?你不是对猫毛过敏吗?”
周默承没有再回复。他拿起手机,打开相册,翻到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赵娞娞蹲在他家的院子里,小发趴在她脚边,她把小发的两只耳朵提起来,让小发看起来像一只长了兔子耳朵的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