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后退,她的帆布鞋踩在台阶上,发出咚咚咚的声响,像一颗失控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找不到出口。
她跑到二楼,左手边,第三间。门是开着的,白色的门,门框上钉着一块小小的铜牌,上面写着“急诊观察室”。
她站在门口,喘着气,目光越过门框,越过门后那一小截白色的墙壁,落在了房间里面。
赵珩坐在病床上,背靠着床头,一条腿伸直,另一条腿微微弯着,脚上穿着医院的那种蓝白条纹的一次性拖鞋。
他的右手手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,纱布不太厚,能看到底下皮肤的肉色,没有渗血,干干净净的,像只是擦破了一小块皮,被护士用碘伏消了毒、贴了一块创可贴一样简单。
他的左手拿着手机,正在看什么,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着,表情是那种“我在等外卖”的百无聊赖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微微抿着,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出过车祸的人,更像一个在医院里等了太久、有点不耐烦了的普通病人。
赵娞娞站在门口,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很复杂的动作——先是猛地收紧,像被人用手攥住了,攥得她喘不上气;然后猛地松开,像那双手忽然放开了,血液从四面八方涌回来,冲击着她的血管壁,冲击着她的神经末梢,冲击着她每一个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细胞。
那种从极度的紧张到极度的放松之间的落差,让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,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房子,随时可能坍塌。
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,那两秒里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飞速旋转又飞速消失,最后所有的念头都汇成了一句话——哥哥没事。哥哥没事。哥哥没事。
“哥哥,”她走进房间,声音还有些哑,眼眶还是红的,但语气已经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一种带着埋怨的、又好气又好笑的、像看到自家小孩考试不及格但至少没有不及格到需要补考的程度的、那种劫后余生的嗔怪,“你怎么搞的?”
赵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,看着她。他的表情从百无聊赖变成了一种“你怎么来了”的意外,然后从意外变成了一种“你来就来吧哭什么”的无奈,然后从无奈变成了一种“我没事你不用担心”的心虚。
“没什么,”他把手机放下,用左手挠了挠右手纱布边缘的皮肤,挠得很轻,像怕把纱布挠散了,又像只是习惯性地想摸一摸那个受伤的地方,确认一下它还在不在,“遇到个碰瓷儿的。”
他的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