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幅画的色调偏冷,但你盯着它看久了,会觉得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从画面深处渗出来,像一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,但靠近了才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温度。
就像眼前的人一样。
赵娞娞移开目光,继续往里走。
“今晚就在这边住下吧。”
赵娞娞想了想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可是我没带衣服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赵娞娞就后悔了。她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答应——很像“如果有衣服我就住下”的意思。她的耳朵开始发热了,但话已经说出去了,收不回来。
“我给你准备了。”周默承接得很快,快到好像一直在等这句话,“带你去看看。”
赵娞娞的心跳又加速了,她看着周默承转身走向楼梯的背影,那背影看起来是那么从容、那么笃定、那么理所当然,好像给她准备衣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可是她知道,那不正常。
没有哪个“哥哥的朋友”会在自己另一栋别墅里给发小的妹妹准备睡衣和换洗衣服。
楼梯是深灰色的,边缘嵌着细细的灯带,暖黄色的光从台阶的缝隙里漫出来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二楼流淌到一楼。
二楼走廊很长,壁灯每隔几步一盏,昏昏黄黄的,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安静的、通往某个秘密花园的隧道。
墙上挂着几幅画,都不大,但每一幅都很有味道——有一幅画的是雨后的街道,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着霓虹灯的光,颜色用得很浓烈,但整体看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,像一个人在雨停了之后站在空荡荡的街角,看着这个被水洗过的世界慢慢亮起来。
周默承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。
赵娞娞跟上去,像个害羞的小媳妇。
门推开了。
他伸手按亮了房间里的灯。
赵娞娞站在门口,再一次愣住了。
这间房间的色调是奶白色和原木色的,像一杯加了牛奶的拿铁,温润的、安静的、让人想慢下来喝一口的那种舒服。
床很大,床头是原木色的,没有任何雕刻和装饰,只有木头本身的纹理,一圈一圈的年轮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床品是奶白色的亚麻材质,看起来软得像云朵,枕头蓬松地堆在那里,像刚出炉的面包,让人想一头扎进去。
衣柜是嵌入式的,门板是白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干净得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