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第一次画设计稿的时候,老师说我画的像一把撑开的伞,”王屿白说,一边说一边笑,笑得眼睛又眯成了缝,“而且是把破伞,伞骨还断了的那种。”
赵娞娞被这个形容逗笑了,是真的笑了,不是客套的那种,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、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那种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,王屿白看着她,目光停了一瞬,然后飞快地移开了,低下头去喝汤,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。
饭桌上的气氛很好。爸爸和王叔叔推杯换盏,聊着聊着声音就大了起来,妈妈在旁边笑吟吟地给所有人添茶倒水。
赵娞娞和王屿白之间隔着一张圆桌的直径,但聊天的频率越来越密,话题从糖醋排骨跳到服装设计,从服装设计跳到英国的食物有多难吃,从英国的食物跳到最近上映的电影。
王屿白讲到好笑的地方会先笑出来,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是打开的、舒展的,像一个被阳光晒透了的橘子,散发着一种温暖的、没有攻击性的甜味。
他不会让人紧张,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说错话了,不会让人在心里反复揣摩“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”。
跟他聊天就像走在一条平坦的路上,不需要小心翼翼,不需要瞻前顾后,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。
这种感觉对赵娞娞来说,有些陌生。
她跟周默承在一起的时候,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周默承不说话,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周默承不回消息,她就开始胡思乱想。周默承一个眼神、一个表情、一个“嗯”字,她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解读好几遍,猜他是什么意思,猜他是不是不高兴了,猜他是不是觉得她很烦。
她在他面前永远绷着一根弦,那根弦时紧时松,松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,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可是王屿白不一样。他在她面前,她就是她自己。不需要猜,不需要解读,不需要小心翼翼。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笑就笑,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喝汤,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这种感觉真好。好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原来跟人相处可以是这么轻松的事情。
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,王叔叔站起来,拍了拍王屿白的肩膀,笑着说:“屿白,你加了娞娞微信没有?以后多联系,你们年轻人多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