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爸爸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不是那种暴怒的变,而是一种“你一个小辈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”的、被拂了面子的不悦。
他看着赵珩,眉头慢慢拧起来,语气从刚才的温和变成了带着一点警告意味的严肃:“你妹妹十八了,成年了,交个朋友怎么了?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很开放吗?又不是让她马上嫁过去,就是见个面、吃个饭、认识一下,有什么不行的?”
“就是就是,”妈妈在旁边帮腔,笑着看了看赵娞娞,又看了看赵珩,“你哥哥自己不急,倒管起妹妹来了。娞娞去见见人家怎么了?万一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呢?再说了,娞娞也该谈恋爱了,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不也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像一把软刀子,精准地扎在了赵珩身上。赵珩挑鱼刺的手顿了一下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微微垂了垂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把那根挑出来的鱼刺放在碟子边上,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故意在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。
赵娞娞捕捉到了那个瞬间。
哥哥的筷子在碟子边上停了一瞬,那停顿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
他垂下眼的时候,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、来不及收好的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不耐烦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,像是一口井,水面很平静,但看不到底。
然后他抬起头,嘴角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、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,”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,像是在跟爸爸讲道理,又像是在固执地守着什么,“娞娞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习,她专业课还没上明白呢,交什么男朋友。那些什么王叔叔张叔叔的儿子,一个个油头粉面的,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,配得上我妹妹吗?”
爸爸被他的话气笑了:“什么叫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?你王叔叔的儿子可是在英国读的金融,回来是要接班的。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行?你见过人家吗你就这么说?”
“不用见也知道,”赵珩把筷子搁下,靠在椅背上,双手环胸,下巴微微抬起,那副样子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成年狼,“那些人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?家里有点钱就送出国,在国外混个文凭,回来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,其实连大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。娞娞跟他们在一起,那就是鲜花插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