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琢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——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:他能感觉到手臂还存在,能控制它做出简单的动作,但那层“感知”像是隔了一层厚棉布,模糊而遥远。掌心伤口处的锈灰和血已经结成了一层暗绿色的痂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铜锈味,像一口年代久远的钟。
阿萤走在他身侧,蓝灯笼的光在渐暗的天色中变得越来越醒目。她没有说话,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沈琢的右臂,眉头微蹙。
“还有感觉吗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没有。”沈琢的回答简短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阿萤咬了咬下唇,没有再追问。
前方出现了一棵老槐树。
它确实是被雷劈过的——树干从中间裂开,一分为二,半边已经枯死碳化,另半边却还顽强地抽出新枝。裂口处堆积着黑色的炭屑,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树根虬结盘错,在河床边缘拱起一座土包,根部之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大小刚好容一人匍匐进入。
洞口边缘有一些新鲜的泥土碎屑,像是最近有人进出过。
沈琢在老槐树前停下,蹲下身,用手指捻了一点洞口边缘的泥土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怎么了?”阿萤问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沈琢说,“很淡,但不超过三天。”
他把泥土搓掉,没有再多说,率先弯腰钻进洞里。
洞道比想象中要长。最初的一段非常狭窄,两侧的泥土和树根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,泥土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潮湿的腥味。大约爬了二十几丈,洞道突然变得宽敞,穹顶也高了起来,他终于能站起身来。
脚下不再是泥土,而是湿润的岩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汽,伴随着一种特殊的、难以形容的味道——不是淡水,是咸的,像海水,又像某种矿物溶液。
阿萤跟在他身后钻出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举起蓝灯笼四下照了照。
他们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中,洞壁布满钟乳石,水滴沿着石尖缓缓汇聚,每隔几息便滴落一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岩洞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水面——地下河。
水面异常平静,像一面打磨过的黑曜石镜子,没有一丝波纹。蓝光映在水面上,却无法穿透表层,仿佛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