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德勒斯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丝黑色的幽默感。
“尝尝。”
万尼亚大公听到刀叉分割肉类的声响。
“我已经咬不动了,恩德勒斯。”
万尼亚大公带着一丝认命与释然,说道:
“大概在十年前,我的牙齿和咬肌就不行了……现在我的餐食主要以粥类为主。”
刀叉运动的声音停止了,随后一缕更浓郁的香味混合着热气被举在了自己的鼻腔下方。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你变胆小了吗?乔?”
恩德勒斯的声音传来。
“……”
乔沉默着张口,将那熟悉的味道放入口中——
奇怪的是,他根本无需费力咀嚼,那块肉似乎在他的口腔里融化了,变成了某种液体存在,缓缓地顺着他的食道流入他的胃。
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地恢复了力量。
“平时有谁来探望你吗?”
恩德勒斯继续分割乔看不见的红甘草烤香羽,喂给乔,询问着。
“没有,抛开各自的身份,你是今年唯二来找我的,还称得上熟悉的人。”
万尼亚大公回答:
“你的声音,五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……啊……恩德勒斯,无尽的人啊,你的面貌也还是和五十年前,一模一样吗?”
“你还会和那时一样,徘徊在乌萨斯的深处吗?你还会和那时一样,时常给圣骏堡的那些愚庸们谏言吗?会吗?”
恩德勒斯稍微倾下身,握住老人的手,让他摩挲着自己的面庞:
“如果您还记得五十年前,你我共同面对卡特列妮维娅时,我的面貌的话。”
“而我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我,圣骏堡的庸人们再入不得我的眼,我离开了我的同僚之中,我自乌萨斯的深处而来,走到阳光之下。”
万尼亚大公抚摸着恩德勒斯的面容,说到:
“是啊,没有一点变化,没有斑驳的凹凸和深浅的皱纹,你还是那个俊美的少年,恩德勒斯。”
恩德勒斯回答:
“只是一副骨骼和肌肉捏塑出的皮囊,但即使如此,我也由衷地感到庆幸自己似乎拥有了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一样东西。”
“但更重要的是,我的身体……他给我足够多的资本去站在时间的维度上衡量乌萨斯的一切。”
“时过境迁,可如今站在您面前的,也依旧还只是那个只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的,恩德勒斯,恩德勒斯·科赛提。”